余烬所在的这片剑道废土的形状很不规则，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中间砸塌过，两侧的断崖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断裂剑刃，让这片剑道废土形似一座谷地。

    废土上的那些破败剑刃的朝向出奇地一致——全部指向谷地的中心，如同无数沉默的士兵在朝拜一座已经不存在的王座。

    而在谷地的正中央，一群身影正在缓慢地游荡。

    那些身影没有实体，边缘模糊，如同半透明的雾气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它们的身上或多或少地残留着一些剑器的气息，有的持着一柄断剑，有的身上插着数柄残刃，有的干脆就是一道正在不断变幻形状的剑影。

    剑魂，陨落在剑墟中的剑修残留的执念所化。

    余烬站在谷地边缘，目光扫过那些游荡的剑魂，在其中最强的那一道身上停顿了一下。那道剑魂比起其他同类要凝实得多，身形轮廓几乎与真人无异，手中握着一柄半透明的长剑，剑身上隐约可见古老的纹路正在缓慢流动，如同一段被封印在剑中的往事正在沉睡。

    你在这里等我。余烬对小飞扬说了一句，然后平静迈步走入了谷地中心。

    那些剑魂在他踏入谷地的瞬间同时停了下来，然后转向他的方向，如同被惊扰的蜂群般朝着他涌来。

    余烬脸色平静，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最先冲来的那道剑魂轻轻一划。

    一道极细的剑气从他的指尖飞出，穿过那道剑魂的眉心。剑魂的身体僵住了，从眉心处开始碎裂，如同被敲碎的玻璃般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第二道、第三道、第五道。余烬的步伐没有停顿，每一次指尖划出，都有一道剑魂碎裂。他的动作简洁到近乎朴素，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剑魂最脆弱的核心位置。

    那些剑魂如同扑火的飞蛾般不断地涌来，不断地碎裂。谷地中的半透明光点越来越多，如同正在下落的细小雪花。

    最强的剑魂站在谷地的另一端，始终没有移动。它只是安静地看着余烬斩碎它的同伴，手中那柄半透明的长剑微微震动，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仅仅片刻之后，等余烬走到它面前的时候，身后的剑魂已经全部消散，只剩下满地的光点正在缓慢下沉，汇入脚下的灰暗大地中。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道强大剑魂，目光从它模糊的面容上移到它手中那柄剑上。

    这个刹那，那道强大剑魂终于动了，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直接一剑斩来，速度快到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极细的剑气裂痕。

    余烬同时以指代剑迎上，指尖与剑魂的长剑碰撞，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之音。

    谷地中响起一连串密集的碰撞声。那道剑魂的攻击极快，每一剑都带着一种古老的、如同从久远年代传递下来的韵律。

    余烬没有用神尊之力压制，也没有以六真灵强行碾压，只以纯粹的剑招应对。

    双方交锋十个回合不到，余烬面无表情地以剑指向前随手一斩。

    那道剑魂的动作瞬间停住了。它的身形开始从边缘处碎裂，与之前那些剑魂不同的是，它在碎裂的过程中没有消散，而是如同被剥离的果实般一块块碎掉在地上，直到露出里面的一块未知剑体碎片。

    碎片约莫半个巴掌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古老纹路，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但极为精纯的剑意，在它完全碎裂之前落在地面上。

    余烬弯腰拾起那块碎片，在掌心翻转看了看。碎片上的纹路很密，但在断裂处有一段明显的空白，像是被某种更加强大的剑意一剑截断。

    死在这里的剑修亡魂和那些残存着古剑意的剑体碎片，似乎在原始剑墟获得了某种另类新生。

    他就在谷地中央盘膝坐下，将碎片放在膝上，闭上眼睛，神识沉入那些纹路之中。

    一段残存的古剑意顺着他的神识流入意识深处，如同一段被反复裁剪过的旋律。

    它不完整，中间有很长一段空白，像是某个乐谱被撕去了最关键的几页。但余烬没有急于填补那些空白，只是安静地感受着那段剑道旋律的音色、节奏和韵律。

    许久之后。

    他从意识深处开始填补那段不完整的剑意，只是第一次尝试，他便轻而易举地将本来残缺的剑意补充完整。

    余烬睁开眼，抬起手，用那块破碎的剑体碎片在身前虚空中缓缓划出，一道补全的完整古剑意，像是一道极速长虹斩向虚空，沿途撕裂出一条恐怖的虚空裂缝。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剑体碎片，没有选择将那道补全的剑意纳入自己的剑道，更没有将其融入草芥剑中，而是随手丢在了地上。

    小飞扬从谷地边缘快步走过来，目光先是落在地上的那块碎片上，然后又落在余烬身上，眼中的不解几乎要溢出来。

    师祖，你明明已经补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