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月，钱实曾提过，有一批外地来的香客，在玄阴下观住了几日，说是进香还愿。

    那些香客出手大方，但行事隐秘，从不与本地人交谈。

    当时他并未在意。

    此刻想来……

    张顺义取出传讯符，给钱实发了一道讯息。

    “查上月那批外地香客的底细。越细越好。”

    片刻后，钱实回讯。

    “已查。表面是商队，实则身份不明。”

    “有探子认出其中一人，曾在海潮帮的门店里见过多次。”

    张顺义目光一凝。

    海潮帮。

    又是他们。

    他看向凡境地图上那三个红点。

    河湾村失踪案，山道劫杀案，城隍庙香火停滞。

    三处异常，与现实监控显示的“可疑人员出没地”，完全重合。

    张顺义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深。

    远处山道上，隐约有几点火光在移动——那是巡夜的道人，正按例巡视。

    他嘴角微微勾起，冷笑一声。

    “是时候清理蚊虫了。”

    静心阁内，烛火摇曳。

    张顺义端坐案前，面前摊开一幅手绘的地图——双云、泽丰、盘石三县的山川河流、乡镇村落，标注得密密麻麻。地图上，三处红点格外醒目。

    门外传来脚步声。

    “观主，赵虎、赵豹兄弟到了。”陈远的声音。

    “进来。”

    门帘掀起，两条壮汉一前一后跨入阁中。

    当先一人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正是赵虎。

    他身后跟着的是弟弟赵豹，身形比兄长略瘦，但精悍之气更胜，一双眼睛总是眯着，象一头伺机而动的豹子。

    这兄弟二人原是游历到双云县的武林世家，因有一身好武艺被招揽入观。

    被张顺义许诺入道之法而跟随张顺义两年，忠心耿耿，斗法时配合默契，已是心腹干将。

    “观主！”赵虎抱拳行礼，声如洪钟。

    赵豹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已落在地图那三个红点上。

    张顺义抬手示意二人落座，开门见山：“这三处，有探子。”

    他将钱实近日收集的情报简要说明：西郊废弃义庄有散修窥探神龛；两县交界山林有白骨观的人；盘石县某乡镇混入一队人马，成分复杂。

    “你们二人带队，各领十名弟子。”张顺义看向赵虎。

    “第一处，义庄，交给你。乔山师兄会在暗中策应。务求全歼，不走脱一人。”

    赵虎重重点头：“观主放心！那帮宵小，一个也跑不了！”

    张顺义又看向赵豹：“第二处，白骨观的人。你带人去，能抓活的最好，抓不了也要斩尽杀绝。”

    “刘猛师弟暗里随你前往，无须担心。”

    赵豹眯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观主，白骨观的人……属下想亲自会会。”

    张顺义点头，从怀中取出三枚符牌，分别递给二人。

    “此物与神龛相连。若有变故，即刻捏碎，我会知晓。”

    二人接过符牌，郑重收好。

    “去吧。”张顺义道，“今夜子时，同时动手。”

    赵虎赵豹起身行礼，大步离去。

    阁中只剩张顺义一人。他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指尖轻轻叩击案几。

    今夜之后，周边势力的底细，该摸清楚了。

    双云县西郊，废弃义庄。

    夜半子时，月黑风高。

    义庄的院墙早已坍塌大半，院内野草丛生，几口残破的棺材歪倒在角落。

    正堂的屋顶塌了一个大洞，漏下几缕惨淡的星光。

    但正堂深处，却有微光闪铄。

    三名黑衣人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个诡异的符器。

    一只青铜盘，盘中盛着清水，水面倒映着远处某座神龛的虚影。

    为首的是个干瘦老者，炼气二十馀窍的修为，此刻正闭目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他身侧两人则负责警戒，不时扫视四周。

    “张老，这玄阴观的神龛，真有那么邪乎？”一个年轻些的忍不住低声问。

    老者睁眼，瞥了他一眼：“邪乎？岂止邪乎。”

    “寨主说了，这玩意儿能传讯，能预警，还能收摄阴煞。”

    “若能摸清底细，咱们黑风寨也弄一套，往后还怕什么清缴？”

    年轻者咋舌：“这么厉害？”

    “少废话，专心警戒。”老者斥道，又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