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传讯符阵便亮了起来。

    陈远的声音从符阵中传出，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观主，昨夜三更之后，沧江沿线据点纷纷传来发现恶魔的讯息。”

    他顿了顿，似乎在翻阅什么册子。

    “零星的据点攻防已经发生。”

    “属下已派出一百外门弟子，将这些据点连接成网状防线。”

    “剩下的低阶弟子作为补充，轮换值守，保持时刻有人补给。”

    张顺义站在符阵前，面色凝重。

    沧江沿线是他布置的第二道防线。

    若那里也失守，恶魔便能长驱直入，直逼双云三县。

    “双云坊市那边呢？”他问。

    陈远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坊市聚拢来的散修，大部分强制征召了。”

    “属下将他们编成临时小队，填充进战线分割出来的局域，负责清剿混进来的恶魔。”

    “虽然有些人不太情愿，但刀架在脖子上，也就认了。”

    张顺义点头。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那些散修平日里在坊市接悬赏、赚资材。

    如今玄阴观有难，他们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更何况被征兆也并非是纯粹的赔本买卖。

    双云坊市内聚集的，少量具备生产能力的散修已经被组织起来。

    生产丹药符录作为基础作战物资，提供给他们。

    玄阴观内部分低阶尸傀、符器，乃至于制式丹药，也都开放了一部分兑换权限。

    算做是奖励。

    随后张顺义又问起其他方向。

    “赵豹呢？”

    “赵豹师弟，三日之前，便已带精锐渡过沧江。”

    “如今正潜入靖海府城附近，追查恶魔主力动向。”

    陈远顿了顿，“今早刚传回一份讯息。”

    符阵中传来一阵杂音，象是陈远在翻找什么。

    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赵豹通过符器的帮助，俘获了不少低阶恶魔。”

    “经过搜魂，得到了一些消息。”

    “观主，您且听好——”

    陈远的声音压得很低，象是怕被观里的人听见，造成压力：

    “攻破府城的那批恶魔军团，早在城内便分裂了。”

    张顺义眉头一皱。

    “七只高级恶魔，在府城中心大打出手。”

    “赵豹通过搜魂，拼凑出了它们的样貌——”

    “一只六臂蛇身的怪物，每条手臂都握着一柄弯刀，刀刃上还沾着禾山弟子的血。”

    “据您提供的图鉴来说应该就是六臂蛇魔。”

    “三只牛头带翅的巨大恶魔，体型堪比房屋，翅膀展开能遮住半条街。”

    “应该是角魔。”

    “两只枯瘦细长的漆黑影魔，行动无声，能在阴影中穿梭。”

    “赵豹说，有几只恶魔的灵魂记忆里。”

    “疑似看到高师姐的身影，被其中一只影魔带走了。”

    张顺义心头一沉。

    高芷君被影魔带走——这意味着什么？

    是她主动投靠，还是被挟持？

    他无从判断。

    “还有一只，”陈远的声音更低了几分。

    “野猪头，巨人身躯，应该是判魂魔。”

    “以及一只巴洛炎魔。”

    巴洛炎魔。

    张顺义在恶魔记忆中见过这个名号——那是深渊中的顶级恶魔，烈火与毁灭的化身。

    若那只巴洛炎魔在自己附近，沧阴县的防线怕是不够看。

    “它们为什么分裂？”他追问道。

    陈远并未见过围攻沧阴县的恶魔的混沌程度，因此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古怪。

    “赵豹搜魂的结论是——它们不是在执行什么战略部署。”

    “而是在……为自己谋私利。”

    “恶魔的混乱本性，在攻破府城后彻底爆发了。”

    陈远的声音带着几分荒谬。

    “那些高级恶魔，根本不在乎扩大战果、召唤更多同类。”

    “它们只想收割灵魂，增强自己。”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赵豹发现，府城周围几个县城，但凡还有禾山弟子驻守、有抵抗能力的。”

    “恶魔大多只派些炮灰围困了事。”

    “原魔、怯魔这些低阶恶魔。”

    “在几个狂战魔之类的统御之下，杂乱的聚成一圈，便算是布置完了。”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