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一章 甲子平行  漫仙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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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心里却惦记着远方再无音讯的情郎;有时候他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躺在破旧的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等着那最后一口呼吸。

    这千万种人生当中,自然也包含了杨板凳。

    他“看见”杨板凳在战场上挥刀冲锋,“看见”他在朝堂上拍案怒斥,“看见”他在寝宫中抱着刚出生的儿子,笨拙地学着如何当父亲,“看见”他在父母的灵前跪了三天三夜,一言不发。

    但这些,他都不再“干预”了。他只是看,只是体会,像一个坐在河边的老人,看着河水从他面前流过,不伸手去捞,也不试图改变河水的方向。

    他只是让那些人生的悲欢离合,一点一滴地渗入他的骨髓,成为他“化凡”的一部分。

    直到那一年。

    杨父杨母在同一年离世。杨板凳为他们修了气派辉煌的陵墓,在杨家村近郊的一处高山之下。杨云天看着那座陵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便在那座山上搭了一座草庐。

    他就这样住了下来,为这另一个世界的父母守灵。以一种在那个世界自己没来得及完成的方式,尽自己本该奉献的孝心。他守的不是那座气派的陵墓——他守的是那对曾经在逃难途中生下孩子、在饥荒中把最后一口粥留给儿子的老人。

    他以这么一种方式,弥补对父母的亏欠。

    也是对自己的亏欠。

    ……

    杨板凳的寻仙之路还没开始便结束了。但杨云天一直守着那座陵墓,体会着世间百态。

    他们二人就这般在这不灵之地,“共同”生活了一个甲子的时光。

    一个在朝堂之上,金銮殿中;一个在山野之间,草庐之下。

    一个轰轰烈烈,一个静默无声。

    一个被万民仰望,一个被草木遗忘。

    但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走完这“另一段人生”。

    直到一个甲子之后——

    某个寻常的黄昏,杨云天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穿过草庐的缝隙,穿过层层叠叠的山峦,穿过那片广袤的不灵之地,落在了某个正在皇宫中批阅奏章的老人身上。

    那个老人已经白发苍苍,脊背微驼,眼角布满了皱纹。

    但他的眉眼之间,依旧带着当年那个在密林中被倒吊在树上的少年的倔强。

    杨云天看了他很久。

    ……

    那个老人已经白发苍苍,脊背微驼,眼角布满了皱纹。

    但他的眉眼之间,依旧带着当年那个在密林中被倒吊在树上的少年的倔强。那份倔强被岁月打磨得不再锋利,却化作了骨子里的沉稳与笃定——像是历经风霜的石头,棱角已圆,质地却比从前更硬。

    杨云天看了他很久。

    隔着整整一个甲子的时光,隔着两座山、一片平原、无数个日升月落。他看着那位老人在烛火下批阅奏章,看着他的手微微颤抖却依旧稳稳地握住笔杆,看着他偶尔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目光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怅惘。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草庐。

    ……

    与此同时,远在皇宫中的杨板凳,正提笔写完最后一个字,盖上玉玺。

    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心中一动。

    那股消失了数十年的“窥探之意”,再次出现了。

    并非是那种被人暗中盯着的、令人不安的感觉——而是一种温暖的、熟悉的、像是被一双旧识的眼睛轻轻扫过的触感。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回来了。

    他没有任何惶恐。相反,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欣喜——如同捡到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如同遇到一位几十年没再见的故友。

    他放下笔,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夕阳只剩下一丝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暗金色。他对着遥遥虚空,微微颔首。

    那方向,正是杨云天所站立的方向。

    ……

    夕阳只剩下一丝余晖,杨板凳将几位大臣与自己的玄孙唤来。

    当着众人的面,他将传位的圣旨亲手交到了自己玄孙手中——那个眉眼看去最像当年自己的玄孙。同样的坚毅,同样的倔强,同样有着一双不甘于平庸的眼睛。

    其实这些年,他已经是“扶上马送一程”的状态了。大权基本已经交给了对方,每每只是在对方拿不定主意时,出言点拨几句——亦如当年那位无名师傅对自己一般。

    眼下彻底放权,不过是走一道程序而已。

    众人对杨板凳这样一位在位数十年之久的老皇帝终于交权一事并不怎么奇怪,这本就是一定会发生的事。但让众人奇怪、却也拼命劝诫的,是此刻的杨板凳居然说——他要独自外出一趟。

    “陛下年事已高,怎能独自远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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