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时日短暂的接触，她深知杨云天绝非那种毫无缘由、故意惹是生非之辈。此人行事向来条理分明，每一步皆有章法与谋略，这也让她愈发困惑，实在想不通今日这出剑拔弩张的戏码究竟因何而起，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啊。

    “本君自然不敢对道友有半分说教之意，”初水斟酌着词句，语气柔和了几分，“只是道友能否给个薄面，说清这老头究竟在何时何地招惹过您？也好让对方彻底死心，不再纠缠。您看……”

    此刻的初水可谓左右为难，夹在中间帮谁都不妥当。

    更何况，杨云天背后显然还站着几位连她与初焰加起来都惹不起的化神同道。权衡利弊之下，她干脆将话头偏向杨云天，顺势替初焰求来了一个弄清缘由、乃至低头道歉的机会。

    “本座只说一句，他曾经招惹过我，且更是动了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此事千真万确，但显然这位道友已经全然忘却，而我猜，他这‘不记得’，恐怕也是真的。”杨云天并未顺着初水的话去摆出什么确凿的证据，反而话锋一转，将问题抛回给了对方，“初水道友，依你看，此事该如何解？”

    初水闻言，莫名地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之色。她深深地望了杨云天一眼，试探着问道：“道友的意思莫非是……”

    杨云天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二人目光交汇，随即同时陷入了意味深长的沉默。

    一旁的混沌初焰却是不干了。

    虽说他自知打不过杨云天，但这口恶气实在难平，索性生出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凭什么啊？捉贼尚且还要拿赃，凭什么凭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说老朽做过，老朽就一定做过？老朽是打不过你，老朽也不否认之前对你许下的所有承诺，但老朽就是心不服！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说罢，他竟猛地从地上站起了身子，强撑着挺直了脊背，傲然挺立在原地，一副宁折不弯的模样。

    杨云天微微摇头，终是沉声开口：“证据我有。”

    话音落下，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之中光芒微闪，一缕黯淡却凝实的残念悄然浮现。

    这正是当年在这万火坟场中，他附着于杨板凳身上的那缕神念——在最终自爆消散之际，他后以因果之眼强行将其残存的部分从虚无中捞了回来。只要他真身不灭，这缕神念便不会彻底消亡。

    这残念如今已无其他用处，却忠实地记录着消散前所见的一幕。

    随着杨云天心念微动，一幅画面在半空中缓缓展开。画面虽断断续续，却将当日与混沌初焰、无源之火对峙的场景清晰重现，连画中之人的言语都听得一清二楚。

    只见画面中，无源之火以火凤之姿降临，紧接着烛龙现身，无源之火随之彻底消散。到最后，化身老者的混沌初焰依旧不肯罢休，显然不打算放过杨云天一行人。

    画面中，混沌初焰那阴冷的声音响起：“他希望老朽放你等人离去——老朽偏不！老朽要让他……死不瞑目！”

    紧接着，是杨云天冰冷的回应：“好好好！本尊记下了。混沌初焰是吧？万火坟场的‘皇’是吧？今日，你赢了。但同时——你我二人的梁子，也在此日结下了。你便等着本尊未来的报复吧！”

    混沌初焰的笑声再度传来，带着几分不屑与轻蔑：“这位人族的道友，你连真身都不敢前来——就算你来了，在这老朽的秘境当中，你拿什么与老朽斗？今日，老朽就想看看——你这大言不惭的底气，何在？”

    画面至此，杨云天最后那缕神念终于耗尽，光影渐渐黯淡下去，只留下他最后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本座说话算话——你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