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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诏安抚楚地,减赋税,轻徭役,以安民心。”
“正合朕意。”嬴正颔首,“那便由你拟个章程,明日朝会议定。”
“臣遵旨。”
出宫时,已是黄昏。王贲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脑中却思绪万千。北疆战事,朝中内奸,楚地流言,芈槐押解……一桩桩,一件件,看似独立,却又隐隐相连。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笼罩大秦。
马车忽然停下,外面传来喧哗声。
“何事?”王贲掀帘问。
车夫回道:“将军,前面有人拦路喊冤,围了好些百姓,过不去了。”
王贲皱眉,掀帘望去。只见街心跪着一名老妇,披麻戴孝,高举状纸,哭喊道:“青天大老爷,民妇冤啊!求将军为民妇做主!”
周围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王贲本不欲理会,但见那老妇哭得凄惨,心中不忍,吩咐道:“去问问,有何冤情。”
亲兵上前询问,片刻回报:“将军,那老妇姓陈,是城南人。其子陈大,在少府当差,三日前突然暴毙家中,官府说是急病而死。但老妇说,其子死状蹊跷,七窍流血,疑是中毒。报官后,官府草草结案,不予受理。老妇听闻将军路过,特来拦路喊冤。”
少府?暴毙?王贲心中一动:“带她过来。”
老妇被带到车前,跪地磕头:“将军,民妇冤啊!我儿死得不明不白,求将军做主!”
“你儿在少府任何职?”
“是铜库的库丁,看管铜料。我儿身子一向健朗,那日下值回家,还好好的,夜里突然口吐鲜血,抽搐不止,不到一个时辰就……就没了……”老妇泣不成声,“我去官府报案,官府来看了,说是急症,让我赶紧埋了。我不肯,他们就说我胡搅蛮缠,把我赶了出来。将军,我儿定是被人害死的啊!”
“你如何确定是被害?”
“我儿临死前,一直说‘铜……铜……’,又说‘赵……赵大人……’。民妇不懂,但定是与我儿在少府的差事有关!”
王贲与蒙毅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惊疑。少府铜库,赵大人,暴毙……这不正与伪造令牌的线索吻合?
“你可有证据?”王贲问。
“证据没有,但我儿死后,少府来了两个人,说是抚恤,给了我十两金子,让我不要声张。我越想越不对,我儿只是个库丁,死了何来这么重的抚恤?”
王贲心中已有计较,对老妇道:“此事本将军知道了,你且回家,不要再声张。三日内,本将军必给你一个交代。”
“谢将军!谢将军!”老妇连连磕头。
马车继续前行。蒙毅低声道:“将军,此事蹊跷。陈大暴毙,少府重金封口,必是灭口。看来,伪造令牌之事,与少府铜库有关。”
“不止。”王贲摇头,“陈大临死说‘赵大人’,赵高已死,那这赵大人是谁?赵成?赵成掌宫门守卫,与少府铜库并无瓜葛。难道是赵方?可赵方只是少府丞,称不上‘大人’。除非……”
“除非朝中还有一位赵姓高官,位高权重,连少府都要听其号令。”蒙毅接口。
王贲点头。朝中赵姓高官不多,能号令少府的,更是屈指可数。会是谁?
“章邯在少府调查,可曾查过铜库?”
“应该查过。但若陈大被灭口,恐怕线索已断。”
“未必。”王贲眼中精光一闪,“陈大是库丁,看管铜料。那批蜀郡贡铜入库,他必知情。他死了,但铜料还在。铜料入库,必有记录。查记录,看那批贡铜入库后,经手之人还有谁,调往何处,用作何途。”
“我这就去办。”蒙毅道。
“且慢。”王贲叫住他,“此事隐秘,你亲自去,不要惊动少府任何人。尤其是少府令杜衡,他是李斯门生,若此事与他有关,牵扯更大。”
蒙毅心中一凛。少府令杜衡,九卿之一,掌皇室器物制造,位高权重。若他涉案,那朝中内奸的级别,就高得惊人了。
“另外,”王贲又道,“陈大之死,让章邯暗中调查。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对外只说老妇拦路喊冤,我例行询问,已安抚了事。”
“明白。”
回到蒙府,王贲疲惫不堪,伤口疼痛加剧。青娥端来汤药,他一口饮尽,靠在榻上,闭目养神。脑中却如走马灯般,闪过一幕幕画面:赵高狰狞的脸,芈月绝望的眼,姜尚慈祥的笑,阿
不知不觉,竟昏睡过去。
梦中,他又回到了战场。金戈铁马,尸山血海。他挥舞长剑,冲锋陷阵,身旁战友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战袍。忽然,一支冷箭射来,正中胸口。他低头,见箭羽上刻着一个“赵”字。抬头,远处山岗上,一人负手而立,看不清面目,只觉那身影无比熟悉。
是谁?到底是谁?
“将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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