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九十一章 长乘望着这一幕,复杂地眨了眨眼…  浮世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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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乘缓缓收拢手指,抬眼望向远处。

    熔岩映照的天地间,是那道正本能狂奔的红色身影,以及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却坚定追随的棕发神只…...

    …...

    长乘望着这一幕,复杂地眨了眨眼…...

    灼热的风卷起灰烬,掠过寂静的熔岩湖面。

    在那奔逃与守护的身影之间,一粒名为‘爱’的种子,悄然落入了焦土,于这毁灭与新生的边界,颤巍巍地探出了一点嫩绿的芽尖…...

    …...

    …...

    【巳时。】

    艮兑界——

    最初,只是一层轻薄的雾。

    仿佛晨曦里尚未散尽的水汽,轻柔地贴在肌肤上,凉得让人微颤。

    可此刻,那雾气像是有了底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开始一寸寸变厚,凝成乳白的浊流,吞噬了远山轮廓,淹没了近处草木。

    化作缭绕的白絮,在四人周遭堆叠、缠绕、翻涌,缓慢却执拗地吞没所有光线。

    篝火被湿气压得不断收缩,仿佛被捏住喉咙,断断续续。

    火苗偶尔跳动一指高,但很快又被雾气裹住,发出被闷住般的“噗——”声。

    白兑与艮尘胸前的沼泽,此刻已爬到锁骨位置。

    那泥浆像活物,自地底生出,一寸寸吞没二人胸腔,每一次微小的下沉,都让他们像被什么巨兽轻轻咬住——

    不疼,却冰冷到绝望。

    白兑的睫毛已经黏住,半开半闭,头无力地仰靠在泥浆上,脸色灰败如旧纸。

    她的气息轻飘飘地挂在唇边,看上去,只要雾气再涌近一寸,整个人就会沉进泥沼里,再无声息。

    艮尘也好不到哪里去,半阖着眼,已经无法聚焦。

    他的汗水混着泥水在下颌汇聚成线,唯有紧抿的唇线还固守着最后的清醒…...

    柴火重新开始潮湿,一根根木枝在湿气下软塌,焖出一股淡淡的霉味与土腥味,混在浓雾中,让人胸腔沉闷。

    柴禾表面凝结的水珠坠入火中,发出不甘的“滋啦”轻响,更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围剿助威。

    若火与玄谏跪在沼泽边缘,身形佝偻得如同被风雨摧折的老树。

    泥浆遍布他们的膝与腿,浸透衣裳,粘在皮肤上,冰冷、湿重,像一层层压在筋骨上的枷锁。

    三天三夜——

    四人根本没有合过眼。

    哪怕一瞬,也不曾停下施法。

    连续三日不眠不休的耗炁,每一次抬手施术,指尖都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术毕,便颓然伏地,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现在,二人眼窝深陷如窟,血丝在眼球上织成密网,甚至仿佛只要再眨一下,他们的意识就会像火苗般彻底熄灭。

    “此刻……”

    白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气若游丝,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死寂中:“是外界的……巳时……”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曾经清冷的眼眸如今只剩一片灰蒙,像是万斤重的帘子被缓慢拉起。

    白兑虚弱到喉咙几乎发不出声,声音轻得像风吹动灰烬:“距离下次门开……仅剩……一个时辰了。”

    一瞬间,空气仿佛被抽空。

    绝望如这弥漫的浓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没有人说话。

    四人都知道——这个午时,怕是出不去了。

    便,只有明日最后一次机会…...

    可这里的四人…是否能撑到明日?

    雾气也似乎听到这句话,越发浓烈。

    它像某种恶意的意识,正在伺机而动,悄然从地面、石隙、溪畔爬升,一寸寸封住火光与呼吸。

    腐败的泥土气息混杂着汗水的咸涩,在空气中凝结成无形的墓碑。

    “其实这样埋在土里的状态……”

    艮尘忽然开口,干裂的嘴唇,竟扯出一抹近乎虚无的笑:“我倒能适应。毕竟……才刚从土里出来几年……”

    他勉强抬起眼,眼底已无太多光:“这两世,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艮尘嘴角扯动一下,像是苦笑,又像是释然:“能以这种方式死亡……倒也熟悉……甚为安心。”

    雾霭中,余下三人的眼底,同时掠过难以捕捉的波澜。

    ——谁都知道这位艮宫首尊身负两世记忆,修行方式诡谲难测,却不知道所谓“从土里出来”具体指什么。

    ——那永远谢绝访客的独修场域,那常年沾染新鲜泥土的衣袍,那永远洗不去的、如同从地底带来的污浊。

    白兑曾数次暗中尾随,却总在曲折山径中迷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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