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零一章 【22:30】地上:哀牢山入口  浮世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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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火在胸腔里兜了一圈,最后竟变成一种憋闷的理亏,堵得他眼眶发胀。

    裂霄握着拳,指节发白,终究一句话也没挤出来。

    最后——

    他猛地一拂袖,袍摆带起一阵风,烛火被扫得斜歪,影子在墙上猛地抖了一下。

    裂霄转身就走!

    启明院长站在屋里看着他往外走,声音追过去,冷得像月光落在刀背上:“还有两个月,滚回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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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把命令钉死:“看着桃醇把孩子生下来,再来见我!”

    裂霄的背影明显一僵,像被人从后颈按住。

    随即,他背影绷得极紧,像把所有不甘都拧在脊骨里,走得又快又重。

    脚步声在空旷的乾宫里砸出回音,显得更生气、更窝火——也更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烛火在他身后缓缓恢复平稳。

    只剩月光静静挂在窗外,把整座乾宫照得冷而清醒。

    启明揉了揉眉间。

    他缓缓坐下,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落在那堆资料上,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落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写着各宫伤亡名单的纸上。

    烛火跃动。

    一下,一下。

    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细又长。

    窗外,亏凸月高悬。

    …...

    …...

    哀牢山地面之上——

    【22:30】

    入秋了。

    夜雾从山坳里爬起来,贴着地面,慢慢地,慢慢地,漫过那些枯黄的草,漫过那些裸露的树根,漫过那些被月光照亮的石头。

    雾气不厚,薄薄的一层,像谁在山林间铺了一层轻纱,走进去,裤脚就湿了,凉丝丝的,贴着皮肤。

    不多时,便厚起来,绕着树根、石缝、倒木的阴影打转,悄无声息地把山路裹得更深。

    亏凸月悬在树冠之上,从缝隙里漏下来。

    月光穿过层层枝叶,落下来,不是一片一片地漏,是一缕一缕地漏——

    穿过疏齿栲那开始泛黄的叶片,穿过倒卵叶石栎那还绿着的枝桠,落在地上,落成一块一块银白的斑。

    那斑,随着风动,晃啊晃的,像是一地的碎银子,被人踢散了,滚得到处都是。

    落叶乔木已经开始变色。

    疏齿栲的黄,是从叶尖开始的,一点一点往下蔓延,像是被谁用笔蘸了藤黄,慢慢地染过去;

    倒卵叶石栎的黄,是从叶脉开始的,一丝一丝往外渗,像是叶子自己的血,正在一点点凉下去。

    黄绿相间,一层叠一层,把整座山染得斑驳陆离。

    空气清冽。

    是那种深秋才有的清冽——

    吸进去,凉丝丝的,从鼻腔一直凉到肺里,把人激得精神一振。

    那凉里,混着草木的枯香——

    是落叶开始腐烂的味道,是野草开始干枯的味道,是这座山正在一点一点睡过去的味道。

    偶尔,还有残蝉在叫。

    那叫声,已经不似盛夏那般聒噪了——

    断断续续的,有气无力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快要断气的呻吟。

    叫几声,歇一歇,再叫几声,再歇一歇。

    像是在提醒这座山:我还在,我还活着,我还不想死。

    可那声音,听着,反而更显秋的萧索。

    巽宫的人,跑在这片雾与月之间,像一串追风的影子。

    绳直在最前方。

    他那一袭青袍,在这月色朦胧的林间,快得像一道光。

    不是跑,是飘,脚不沾地似的,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痕,和几片被他的速度带起的落叶。

    他手里握着量天尺,那尺子在他掌心微微发着光,青色的炁从尺尖溢出,感知着每一丝风的方向、力度、温度。

    耿直眼睛眯着,盯着那尺子上跳动的光点,脚下却一刻不停,每一步都踩在最准的位置上。

    像一只掠过低空的燕子,快,却稳。

    柳无遮紧随其后。

    他跑起来,不像绳直那般,而是稳,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

    脚掌落地,蹬起,再落地,像是给后面的人踩出一条路来。

    他的身形如山,可那速度,却丝毫不减。

    月光擦过他侧脸,照出眉骨那一截冷硬的线。

    他眉头微蹙,目光如炬,眼神盯着前方,仿佛只要盯住那条路,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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