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零四章 【04:00】地下:暗河  浮世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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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秒钟前还洁白如雪的一丛花,此刻,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茎,还杵在那里,黑漆漆的,像是烧焦了的火柴棍。

    漱嫁轻咳一声,尴尬地直起身,退开两步,语气仍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收敛:“……小蛊有些淘气,呵呵。”

    霜临站在旁边,眼神冷冷扫了她一眼。

    他看着那几根黑漆漆的茎,看着那些落在地上的灰烬,眉头蹙成一团,眼底全是不高兴。

    潜鳞在一旁,拿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另一只手捏着一截炭笔,正在上面写着什么。

    他写道:“03:17,缓坡苔藓林边缘,见水晶兰一丛,漱嫁近前,花瞬间枯萎。疑因周身蛊毒所致。批注:此花不能沾染剧毒,遇毒即腐。”

    玄谏走在后头,看了眼那几根黑漆漆的茎,落在地上的黑色灰烬,微微眯眼:“纯粹的灵魂,与永恒的凝视……有趣。”

    绳直在前方没有回头,只把量天尺略略一抬,语气干净利落,像风定了方向:“继续走。”

    众人脚步再次连成一线。

    不到二十分钟,地势渐高,林相忽然一变——

    脚下的路,开始变得陡峭。

    高山矮曲林到了。

    树不再高直,而是矮、弯、密,枝条像被长年的风扭过,纠缠着伸向空处。

    枝桠横七竖八地伸着,有的贴着地面长,有的扭成一团,有的干脆不长叶子,就那么光秃秃地杵着,像一只只干枯的手,伸向夜空。

    月亮,已经偏西。

    可那月光,还是亮着,洒在这一片扭曲的树林里,把每一根树枝的影子都拉得又细又长。

    投在地上,投在那些贴着地皮的苔藓上,像无数条蛰伏的蛇。

    头顶——

    银河横跨天际。

    不是平时在院内里看到的那种、稀稀拉拉的几颗星——

    是真的银河,是那种只有在没有光污染的高山上才能看到的、铺满整个天空的银河。

    一条巨大的、银白色的光带,从东边的山脊一直延伸到西边的天际,把整个夜空都劈成两半。

    那光带里,密密麻麻地嵌着无数颗星星——

    有的亮,有的暗,有的挤在一起,有的孤零零地悬着。

    它们在那里,静静地亮着,不知道亮了多少万年,也不知道还要亮多少万年。

    月光,星辉,落在这片矮曲林里,落在这些扭曲的树上,落在这些还在走着的人身上。

    把他们镀上一层淡淡的、冷冷的、不属于人间的光。

    柳无遮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然后,他伸出手,指向天际的一处。

    手在月光下,被镀上一层银边。

    “那里。”

    他对疏翠说,声音沉稳,像是一个老师在给学生讲课:“猎户座。”

    疏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果然。

    那四颗亮星,围成一个长方形。

    中间,三颗星并排,斜斜地挂着——

    那是猎户的腰带。

    腰带下方,还有几颗暗一点的星,那是猎户的剑。

    整个星座,就这么挂在西边的天上,挂在那些扭曲的树梢之上,像是一个巨人,躺在这山上空,静静地俯瞰着他们。

    疏翠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很认真,把那名字记在心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然后,眼睛时不时抬起来,看一眼那个躺着的巨人,像是在确认什么。

    忽然——

    “呜——呜——呜——!”

    一阵叫声,从远处的山林里传来!

    那叫声,尖锐,凄厉,像是什么东西在惨叫,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高,在这寂静的夜里,在这空旷的山上,传得格外远,格外瘆人。

    疏翠被那一声吓得肩膀猛地一缩,脚步也乱了半拍。

    青律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了她一下。

    玄谏走在队伍中后段,闻声,只抬眼扫了一下黑暗,语气平平,像在陈述常识:“哀牢山长臂猿。”

    青律的玉笛横在胸前,眉头拧起,嘴上透着一副忍不住吐槽的样子,压着声骂:“这…是猿猴?叫声……像婴儿哭似的,真晦气,我的笛声听了都反感。”

    玄谏不疾不徐:“这个季节,它们会在黎明前啼叫。宣示领地,也召唤配偶,很正常。”

    “正常”

    这一词落进众人耳里,比任何话都安心。

    若火走在队伍更前面一点的地方。

    他的步子,比之前慢了一些。

    那三道火球,还在他周围飘着,金红的光,把他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可他的头,却仰着,抬着,那只独眼,望着天上的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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