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零六章 【05:00】地下:怨玺  浮世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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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哀牢山的那一刻起,就在跳。

    在每一次喘息的间隙里跳,在每一步踩实的脚印里跳,在那越来越亮的天际线里跳。

    夜色被他们甩在身后,像一张湿冷的网,越跑越薄,越薄越像一场快要醒来的噩梦。

    山风从侧面掠过,带着高处特有的冷冽,把汗意一层层刮干,留下一种贴骨的清醒。

    脚下的坡越来越陡,石与根交错,苔藓被踩得发亮,雾气被离火烤开又迅速合拢。

    他们像是在一条不断收紧的脊梁上攀爬。

    一路狂奔。

    说话也只是喘息与短促的提醒:哪里滑、哪里有断根、哪里要跳过裂缝。

    每个人的呼吸都被风拉长,又被意志硬生生截断。

    从黑夜跑到黎明,从山脚跑到山腰,从矮曲林跑到苔藓林。

    跑到肺都快炸了,跑到腿都快断了,跑到那三道火球都差点灭了。

    可他们没停。

    一步都没停。

    终于——

    大雪锅山顶。

    那一瞬,山的“顶”不是一个点,而是一口突然张开的天。

    风很大。

    是那种山顶特有的、没有任何遮挡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风。

    那风,冷,烈,带着高处才有的稀薄,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吹得头发往后飘起,吹得人站都站不稳。

    可没有人退。

    所有人都站在那儿,站在那山顶最边缘的地方,站在那风吹得最烈的地方,望着东边。

    【05:29】

    云海磅礴。

    先是从山脊下翻涌上来,像无数白浪在脚底滚。

    一层叠一层,一团裹一团,从山脚下一直铺到天边,铺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的海洋。

    翻、卷、叠、散,层层推进,仿佛天地之间只剩这一片流动的白。

    然后。

    日出云海。

    云海的背后,猛抬起一线金红,先是极细的刀口,然后猛地一挑——

    金光破云。

    先是东边的天际,被染成淡淡的橙红。

    那橙红,很淡,淡得像是一层薄薄的水彩,涂在天的边缘。

    然后,那橙红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变成了金红,变成了赤红,变成了那种像是要把天烧穿的、刺目的红。

    云海,被那光染透了。

    翻涌的云,一层一层,都被镀上了金边。

    金边越来越宽,越来越亮。

    最后,整个云海都变成了金色的海洋。

    光落下来的瞬间,整片苔藓林被染红,红得像火烧过的绒毯,又像是血被晨风摊开。

    雾在光里变成了金粉,飘起来,落下去,像谁在山顶撒了一把碎金,在晨光里,静静地亮着。

    远处群山的轮廓在云海上方慢慢显影,像墨线勾出的古画,清澈得不真实。

    众人站在山顶,竟同时停住了。

    不是因为累,而是被这美逼得失语。

    美景如画?

    不。

    画,画不出这个。

    这是那种——

    让人看了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

    让人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的;

    让人眼眶发酸、心口发烫、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

    美。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在耳边呼啸。

    只有那些被染成金色的云,在脚下翻涌。

    只有那一轮越来越亮的太阳,从云海的尽头,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有东西在闪。

    眼神一个个亮起来,亮得像刚从黑暗里拎出来的火——

    瞳孔里全是金红,全是翻涌的云。

    连最冷静的人都忍不住怔了一下。

    这一刻,才能真的体会到山海在“交感”,天地在呼吸。

    若火愣在最前面。

    三团离火还悬在他周身,金红的光与日出的金红叠在一起,把他的侧脸照得更硬、更深。

    可他独眼的眼眶却慢慢湿浊了——

    那不是软弱,是某种被强行压了太久的东西,在这片红里忽然裂了一条缝。

    那抹红……

    像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性格张扬明媚的楚南,他从未叫过“闺女”的闺女。

    像她手臂上的那抹红色刺青。

    像她笑起来时,眼尾那一点倔强的热。

    像她化柴时,火里最后一瞬的亮。

    若火的喉咙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一口很重的气,重得像把胸腔里的一块石头吐出来,又吐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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