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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什么都没听到。
只有风声,只有远处林子里的鸟叫声,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太响了,响得盖住了一切。
药尘蹙着眉,额角都沁出了汗,只能感到脚下地脉有些模糊的躁动,却无论如何都抓不住那一丝真正的指向。
潜鳞、萦丝、漱嫁几人同样皱紧了眉,只觉得底下像隔着无数层潮湿厚土,有东西在动,却远不到能被他们辨清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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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滞。
只余下若火三人期盼又焦急的眼神,来回扫视着众人。
绳直忽然动了。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给任何人一个眼神。
绳直眸色骤沉,几乎没有迟疑,掌中量天尺瞬间横起!
青色的尺身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像深潭水面一样的光。
他的手指扣住尺身,拇指按在尺面的刻度上,即将爆发的力量在血管里冲撞!
“风天小畜——!”
量天尺上的青光在顷刻间暴涨!
像有人往水里扔了一颗烧红的石头,水花四溅,光芒四射,剧烈得几乎刺目!
绳直手势极快,左手掐诀,右手持尺,十指翻飞如蝶,每一根手指都在做着不同的动作——
有的在点,有的在划,有的在弹,有的在握。
那些动作太快了,快到残影叠着残影,快到旁观者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快到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小的、青色的风旋——
不是从他身边生出来的风,是从尺身上生出来的,从那些古老的、刻在尺面上的符文里生出来的!
风旋越转越快,越转越大,从拇指大小变成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变成头颅大小——
最后,“嘭——”地一声炸开!
化成无数细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风丝,往地下钻——
往岩层里钻,往泥土里钻,往那些连水都渗不进去的、密不透风的石缝里钻!
周遭的风都被他抽空了!
众人只觉呼吸一滞,连衣角都不再飘动,仿佛整片山顶的气流都被那柄尺吞进了尺骨之中!
绳直立在风眼中央,袍袖猎猎,墨发与玉冠后的飘带都被无形风压扯得笔直!
他闭着眼,额头上青筋暴起。
不是一根两根,是密密麻麻的一整片,从太阳穴一直蔓延到发际线,像树根,像蛛网,像某种正在他脸上生长的、活着的东西!
此刻,这位巽宫首尊,整个人像一株扎根于悬崖边的青木,竭力将感知一寸寸往下探去!
那些风丝,正被他往更深的地方送去——
五十丈。
八十丈。
一百丈。
一百二十丈……
可……
仍是这样。
越往下,阻力便越重,那层无形屏障像淤泥,像铁壁,像一只大手死死扼住了风的喉咙。
尺身的光越来越亮,绳直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额上冷汗一滴一滴滑下来,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之上。
“嗡——!”
量天尺甚至发出了一声近乎不堪重负的嗡鸣!
然后——
“咔。”
那声音,不是从地底传上来的,是从绳直脑子里传出来的。
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了,像一堵撑到极限的墙终于裂了,像一盏烧到极限的灯终于灭了。
量天尺上的青光猛地暗了一下。
绳直的身体晃了晃。
很轻微,轻微到站在他旁边的柳无遮都没注意到。
可绳直的脸色变了,从刚才那种被炁机烧红的、充血的颜色,变成了一种惨白的、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的、近乎透明的白。
嘴唇上的那层薄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灰败的、像快要凋谢的花瓣一样的颜色。
他的眼睛还睁着,可瞳孔里那层锐利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像一盏灯在油尽之前最后闪了几下,然后就只剩下一点温热的、快要散尽的余烬。
良久…...
那道风脉终究还是散了…...
绳直耗尽了心力。
什么都没探到。
…...
…...
量天尺从他指间滑落。
柳无遮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尺身在他掌心里凉得像一块刚从深井里捞出来的石头,没有温度,没有光,只有一层薄薄的、正在消散的青色余晖。
绳直闭上眼睛,身体往前倾了一下,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往下矮了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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