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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不知名的余温。
她便也没再说话了。
而一旁,少挚同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仍坐在玄谏一侧,随即,重新闭上眼,像是什么都未曾看见,继续调息。
众人各自忙碌起来。
再次探测地形,检查周边,以防有什么东西去而复返。
萦丝、绿春、疏翠、青律等人,都在收拾东西、记录细节、整理现场,动作极快也极熟练,收拢着这场不能被普通游客、猎人、山外人窥见痕迹的灾祸。
所有血迹、碎片、异物,能遮的遮,能收的收,不能收的便掩去。
仿佛他们不是刚从地底生死线上爬回来,而只是来山里做了一场不能留下证据的噩梦。
白兑则正在和霜临几人诉说这几日的经过。
众人一边听,一边记。
可当说到腐宴主的时候,即便每个人都亲身经历了那一切,仍是难掩惊叹——
雷祖之威,竟真只需一招?
几百年的精怪,几百年的积怨与阴秽,竟能在一雷之下,灰飞烟灭?
几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不经意间再次划向迟慕声。
…...
…...
另一侧,迟慕声躺在地上。
周围有草。
他能清晰闻到泥土的芬芳,太阳晒过山石的温度,还有不知名野花被风拂过时散出来的细淡香气。
日头已经高高照了上来。
山坳里天光大亮,云在高处慢慢走,偶尔有鸟声落下来,清亮得像刚洗过一样
他微微眯着眼,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发着呆。
药尘煮好了药,本想走过来叫他喝,可见迟慕声闭着眼,像是终于睡着了,便到底没忍心打扰,只转身去继续制作下一步要服用的药丸。
可迟慕声其实没有睡着。
他只是躺在那里,身体沉沉压在草地上,灵魂却像一点点轻了起来。
像是整个人被阳光晒得发飘,又像方才那场生死太过激烈,魂还没来得及完全回到肉身里。
于是,他明明闭着眼,却又像能从另一个角度看见这一切——
看见众人忙碌来去,看见白兑侧身说话时衣角被风吹起,看见风无讳还在包扎时不时疼得倒抽气,看见陆沐炎站在不远处,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像还没完全接受自己已经有了变化…...
甚至连若火背过身去捡东西时,那一瞬压下去的沉默,他都像隔着半空看见了。
他像是漂在自己身体上方一点点的位置。
既在这里。
又像不全在这里。
忽然——
高空中。
他眯着眼,竟看见了…...海市蜃楼一般的画面?
不是云,不是雾,不是阳光折射后的幻象——
是画面。
是真真切切的、像电影一样的、在天空中展开的画面。
一张古旧而浩瀚的长卷,缓慢掀开…...
给他看,这片土地真正的过去…...
…...
这是……什么?
一片原始森林。
不是哀牢山现在的样子——
不是那种被瘴气笼罩的、阴森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森林。
是古老的、原始的、生机勃勃的森林。
巨树参天,藤萝密布,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厚厚的苔藓上,洒在清澈的溪水里。
山风吹过树冠,发出浩浩荡荡的响声,像大地仍年轻时的呼吸。
有人。
林间有人。
有人在打猎。
青壮年男子,赤着上身,手持长矛,在森林里追逐猎物。
他们的皮肤是古铜色的,肌肉结实,动作矫健。
他们嘴里喊着什么?
不是汉语,是一种古老的、听不懂的、像歌声一样的语言。
有人在务农。
妇女们在田地里弯腰插秧,她们的头上有草帽,腰间系着布兜,兜里装着秧苗,手上满是泥;
她们一边插秧一边唱歌,那歌声悠扬的、舒缓的、像溪水一样流淌。
有人在织布。
老妇人坐在织机前,梭子在她手里飞来飞去,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线轴在手指间飞快转动;
她织的布上有花纹——
是某种动物的图案,像狐狸,又像狗。
也有孩童赤着脚在地上追逐奔跑,啼哭、笑闹、摔倒了又爬起来;
婴儿躺在摇篮里,脸哭得通红,嘴巴张得大大的,能看见粉红色的牙床和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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