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二十七章 ——哀牢山篇,完结——  浮世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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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

    祂怨,却怨得有理。

    于是,神佛难判,轮回不收。

    因果,也在祂面前一再迟疑…...

    而雷祖,在知道这里形成腐宴主之后,便与祂做了跨越百年的约定。

    每六十年,来镇压祂一次。

    不是彻底斩灭。

    而是一次次压下祂的土炁与怨念。

    让祂沉睡,让祂休息,让祂从那具被怨念控制的、不停杀人的、丑陋的躯壳里——

    暂时地、短暂地、像溺水的人浮上水面呼吸一口气一样地——

    解脱一会儿。

    然后,等待下一次的重新聚、醒来。

    这一次的迟慕声,转世之后,仍需镇压腐宴主。

    时间,正好到了。

    他来了,他碰到了那朵约定好的‘水晶兰’。

    按照约定,迟慕声掉进了雷祖其实走过无数次的地下通道里。

    他见到了那个白眉白发、美丽得像水晶兰一样的东西。

    他用王闯渡给他的雷炁,劈了那一雷。

    可腐宴主并没有完全死亡。

    它只是一次次消散,等待下次聚集。

    六十年后,一百二十年后,两百年后,四百年后——

    等那些怨念再次凝聚,等那个苍白的肉囊再次从湖底浮起,等那些伥鬼丝再次从黑暗中伸出触须——

    它会回来。

    而下次聚集后,同样的,雷祖也会按照约定,来镇压它。

    这局跨越百年的因果,只有腐宴主和雷祖知道。

    只有祂们两个知道。

    迟慕声的眼泪止不住了。

    那种“我终于懂了”的、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像决堤一样的泪。

    他知道了。

    他知道那个白眉白发的、美丽得像水晶兰一样的东西,为什么会有那么温柔的眉眼。

    因为祂理解世间所有的痛苦——

    祂自己,就是痛苦本身。

    祂为什么悲悯——

    因为祂自己就是被施暴的本身。

    祂为什么让人想哭——

    因为祂就是所有被碾碎的善良、所有被背叛的真诚、所有被践踏的爱,在绝望中发出的最后一声——

    救救我。

    ……

    …...

    虚空中的画面,缓缓结束了。

    林子、村落、祠堂、血战、哭喊、灭国与那一团不肯散去的执念,像被风吹过的长卷,一寸寸卷回了天光深处…….

    忽然——

    虚空中,传来腐宴主的声音。

    飘渺,恍惚,像隔着好几层云,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像一个人在解脱的最后一刻、喊出的最后一句话:

    “有劳您了,雷祖,下次再见……”

    …...

    …...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白云的缝隙。

    那声音很淡,淡得像将灭未灭的烛火。

    可那声音里有太多东西——

    有感谢,有告别。

    有一种“我知道你来了、我知道你记得、我知道你不会忘记我”的、跨越了百年的、从死亡那一端传过来的、最后的温柔。

    迟慕声一愣。

    眼眶一下又热了。

    他猛地眨了下眼。

    再睁眼时——

    正正撞上一张近在咫尺、还抬着手、正准备拍他肩膀的若火的脸!

    迟慕声吓得差点失了魂:“啊啊啊啊啊啊!”

    若火也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跳,独眼瞪了瞪,随即骂笑了一句:“ 也吓我一跳,你小子挺警觉啊!”

    说着,若火拍了拍迟慕声的肩头,力道不重,却带着把人从神游天外拽回现实的实感:“醒醒了!走吧,天黑前要过第一道山梁!”

    说完,若火转身去收拾东西。

    而长乘和少挚,在迟慕声惊呼的第一瞬间,眼神划过他。

    而后,两位心照不宣的神只,不约而同的继续做着各自的事情。

    …...

    …...

    太阳正落在山坳斜交处。

    光线开始微微偏斜,从西边照过来,草叶与石头边缘都被镀出一层淡金,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

    那光是金色的,不是早晨那种淡金色的、冷冰冰的光。

    是傍晚那种深金色的、暖洋洋的、像蜂蜜一样浓稠的光。

    它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照在每个人的身上,照在每个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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