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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14:00)】
艮尘一直闭目靠着椅背。
他看似是在休息,实则神识始终没有完全松开。
那双手安静搁在膝上,指节偶尔会极轻地动一下。
像在无声拨开什么,辨什么,顺着某条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地脉与气机,一寸寸往更北处探去…...
忽然,他眉头微微皱起。
那一点褶痕很浅,却还是被长乘看见了。
长乘偏头,声音压得很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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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尘没有立刻睁眼,只沉默着将感知又往前推了一截,半晌,才缓缓开口:“坤炁……越来越分散。”
风无讳原本正靠着窗框犯困,闻言,立刻从后面探过头来,脸上那点快睡着的茫然一下被吓没了:“什么意思?跟丢了?!”
艮尘摇头:“不是跟丢。”
他这才睁开眼,眸底隐隐压着一层思量与不确定:“是……方向有些微妙。”
这一句落下,后排几人的神色都微微变了。
于是,原本各自沉默养神的一行人,开始压低声音小声复盘。
从哀牢山出来之后,他们所追踪到的坤炁,一路是向北的。
那方向并不含糊。
甚至最开始还很清晰,像有一条隐藏在群山与地脉中的暗流,自哀牢山深处一径向上,牵引着他们往同一个方向去。
可到了楚雄一带后,一切却开始发散。
那股坤炁不再像一条线。
更像一张被人从中撕开后又胡乱抛散的网。
明明大致仍在往北,可越是靠近香格里拉方向,那些残余的走向反而越不集中。
甚至隐隐透出一种古怪的“分流”之感,像是本该汇于一处的什么,在某个节点被突然打散了,往不同方向缓慢渗去。
白兑坐在前一排,闻言,微微偏过头,只淡淡说了五个字:“坤石被打散?”
几人都沉默了。
这句话……
很不妙。
乾石,是一个整体。
至少院中现存的传说与记录里,它一直都是作为一个完整之物,沉在鲛泪湖下方,被乾宫世代守着。
但……
谁能保证坤石也是如此?
毕竟这东西,实在太过虚无缥缈。
说白了,乾石也只是院内久经传说,大家都“知道”它是这样,却真正亲眼见过的,又有几个?
更何况是这块从来只存在于只言片语、预言碑文与肙流掌门口中的坤石?
少挚终于开口。
他声音不高,平静得像只是在补一条理所当然的可能:“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掩盖了。”
迟慕声一直闭着眼,听到这里,才低低说了一句:“……嗯,到了大理再说吧。”
这一句,算是暂时压住了众人继续往坏处深想的势头。
车继续往前开。
等到下午时分,大巴终于驶入大理市区,远处的苍山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山势与哀牢山不同。
不再是潮湿深重的绵密险峻,而是一种更开阔、更舒展、也更高远的沉静。
山影立在天底,云气缓缓绕行。
一眼望去,竟有种与世隔开的清朗。
艮尘望着窗外,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再往前,他们真正要去的地方,还在更北,更高,更深的路上。
这一程,从哀牢山出来,并没有结束任何事情。
只是把他们从一场埋了几百年的旧梦里,送进了另一段尚未揭面的命局之中。
大巴继续向前。
车轮滚过公路,山影缓缓后退。
而属于玄极六微的下一站,也正在前方安静等待。
…...
…...
【大理休整(15:00—16:00)】
七人抵达大理后,只作短暂休整。
长途车坐得人骨头都发木,胃里也空得厉害。
一下车,风无讳便先捂着肚子“嘶”了一声。
迟慕声则是抬头看了眼大理午后的天,像是终于从一路低头缩着脖子的戒备里喘出一口气。
几人没有去太热闹的地方,只在车站附近先找地方吃午饭。
长乘扫了一眼周边的店面,笑道:“来云南,肯定是过桥米线嘛。”
迟慕声一听,忽然像被这句话勾起了什么旧印象,抬手便指了个方向:“哎哎哎我知道有一家,当年我和老季来云南徒步的时候,吃过一家,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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