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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悠悠。
像一群明明已经从地底死里逃生,却还坐在这里煮水烤饭、互相逗趣、听外头女孩吵架的年轻人,把自己的命,硬生生坐成了一种很温暖的模样。
铜壶里的水开了。
药草的香气更浓了些,混在夜风、火气和罐头散出来的肉香里,奇异地叫人心安。
罐头被烤得咕嘟作响,汤汁沿着盖边慢慢溢出来,“嗤”地一声滴进火里,腾起一小团白气。
那白气很快被夜风吹散,却把这一幕衬得更像某种真正落在人间的日常。
山洞外的风还在吹。
高山栎的叶子被吹得沙沙作响,像是谁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低声说着什么。
更远处,金沙江的轰鸣隐隐约约。
像大地在梦里翻身。
……
陆沐炎、迟慕声、风无讳。
这三个从外来世界闯进来的人,第一次出任务时,其实都是慌的。
他们不懂。
真的不懂。
不懂为什么身旁的同伴可以一个个挡在前面,为自己去死。
明明那两个人平时看着互相不顺眼,一个冷着脸,一个嘴上犯贱,可为什么真到生死关头,谁也不会放开谁的手?
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为什么还要继续?
如果最后自己活下来了,身边的人却一个个倒下了,那这种活着,真的还值得吗?
他们有过后怕。
而且一次比一次更重。
每看见一个同伴倒在身边,就会更怕一点。
怕自己拖了后腿。
怕自己辜负了别人拿命换来的东西。
怕自己这一世其实并不出彩,甚至不值得被这样坚定地护着。
他们有疑问。
甚至想过——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人能这样对自己?
为什么这些师兄们,好像从来都不犹豫?
为什么他们忙得连多解释一句都没有?
忙着布阵,忙着断后,忙着替自己去死,眼神里却连“理由”两个字都看不出来?
他们一度觉得,自己不是在活着。
而像是被一群人用自己的命,硬生生续着。
像火将灭未灭时,有人一口口替你续着薪柴。
你不敢辜负,却也被那份沉重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这一刻。
他们仿佛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
劫后余生带来的,不只是沉重,不只是欠下,不只是“以后该怎么办”。
也有——【温存】
有人永远留在那里了。
但自己还活着。
不是为了自己活着。
也不是一个人活着。
此刻,他们每一个人的命,都系在另外六个人身上。
这一层重量,不再只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负担。
它在这一晚的星光、火光、药香与江水声里,忽然也有了另一种意义——
它让他们不再只是“被命运选中”的人。
而是被一群同样走在命里的人,牢牢接住、系住、拴住的人。
这……
便是属于易学院的人生吗……?
不是潇洒,不是快意,不是故事里随口一说就能概括掉的“宿命”。
而是把很多人的生,很多人的死,很多人的笑,很多人的路,都一点点系到一起去。
到最后,连“我”都不再只是我。
而是“我”和你们。
“我”活着,便也替你们活着一点。
这念头太重。
可在今夜真正落下来时,却并不显得可怕。
反而有种很奇异的温暖。
于是,三人看着彼此。
但,谁都没再把这些心思说出口。
只是眼里那点原本轻快的笑,慢慢变得更深了一些。
更静了一些。
也更安心了一些。
火仍在烧。
水仍在响。
风仍在吹。
而他们,也在这一夜里,第一次不再只是被命运推着往前走的人。
而像是真正开始学会,如何去承接这一切的人。
…...
…...
【早晨五点】
天还没有真正亮透。
高路尽头的夜色只是比先前淡了一层。
远山仍旧沉在深蓝近黑的天幕下,只有极高处的雪线先一步泛出一点冷白,像谁在群山的额角轻轻抹开了一笔晨光。
风从峡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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