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四十三章 阿甲爷爷,拉木奶奶。  浮世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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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谁知阿甲爷爷与拉木奶奶实在太热情了。

    老奶奶去劈柴、洗锅、淘米,动作快得惊人;

    阿甲爷爷提着菜回来后又是切肉又是摘菜,像这顿饭根本就不是替客人做的,而是家里忽然来了久不回门的孩子。

    几人一看,哪还好意思干坐着。

    盛情难却之下,陆沐炎便主动过去帮忙生火,风无讳抢了斧头劈柴,迟慕声也去收拾桌椅和厨房边上的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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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艮尘和白兑本来在收屋子,见状也停下手,帮着整理灶边和院里的东西。

    长乘与少挚则去洗菜、摘菜、收拾柴火堆后的杂草。

    不多时,院子里便热闹起来。

    炊烟升起。

    锅里咕嘟,柴火“噼啪”,院角的光一点点被傍晚染暖,像是这座原本安静到近乎寂寞的院子,终于被人气重新填满了些。

    拉木奶奶做了大锅饭。

    桌上的菜很家常,却极香。

    有腊排骨炖土豆,汤里带着高原风干肉特有的醇厚咸香;

    有纳西火腿切得薄薄的,边缘透红,油脂却清亮;

    有自家种的青菜,清炒得脆嫩发亮;

    有一锅糯软的洋芋焖饭,米粒吸足了汤香,热气一扑出来,便叫人肚子都跟着叫。

    旁边还摆了几碟自家腌的小菜,辣中带酸,极开胃。

    几人围坐在院子里。

    桌边就是地锅,旁边火塘还没完全熄尽,炭火红着,映得整张院子都暖暖的。

    黄昏还没彻底落下。

    天空还带着一点浅金与灰蓝之间的过渡色,雪山轮廓也仍旧立在远处。

    那感觉,真有种极浓的农家味道。

    不是景区里刻意营造出来的“体验”。

    而是人真正活在这里,日复一日这样做饭、吃饭、劈柴、收拾院子,一点点把岁月熬进屋梁、锅底、木桌和地砖纹路里的那种质朴。

    风无讳先吃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好香啊,这米是什么米?!”

    本古阿甲爷爷坐在一旁,笑呵呵地答:“自家种滴噻,自家嘞。”

    风无讳又夹一筷子肉,吃完愣了一下:“那,那这是什么肉?!”

    阿甲爷爷耐心得很,慢慢给他说,一边说还一边笑:“娃娃想吃么,临走呢时候给你们多带些个。”

    陆沐炎低头看着那盘青菜,也忍不住惊叹:“哇,这些青菜也是自己家里种的吗?”

    阿甲爷爷点头:“是了嘛。只有我两个老倌儿,闲着冇(o)得事情,种来自己吃吃。”

    说着,阿甲爷爷又补了一句:“种子便宜噶,便宜,吃不完咯,你们走呢时候给你们带些。”

    风无讳抱着碗,顺嘴问了一句:“怎么就两位老人家呢?家里孩子呢?有这么大的院子,能打扫得过来吗?”

    拉木奶奶笑了笑。

    那笑容并不苦,也不躲闪,反而平静得叫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娃娃们死光嘞,来的人少,打扫的地方就少,不累的嘞。”

    几人一怔。

    风好像静止了,几人的动作忽然全都轻了一下。

    风无讳刚举起来的筷子顿在半空,陆沐炎指尖一紧,迟慕声抬眼,白兑与艮尘也都同时看向老人家,连长乘都微微停了停动作。

    迟慕声低声重复了一句:“死光了……?”

    阿甲爷爷仍旧在吃饭,脸上满是高原日头晒出来的沟壑,说这些时却平静得像在说天气,说庄稼,说今年菜长得不坏。

    “我们两个么,有三个儿子。依若病死掉嘞,阿得跟纳若留在山里咯。两个姑娘,永甲玛难产么,阿塔咪疯掉嘞,前两年也死咯。剩下我呢乖孙,着人拐跑嘞,找不见咯。”

    ……

    无言。

    风无讳喉咙都干了,半晌才问:“留在山里,是什么意思?”

    阿甲爷爷扒了一口饭,边吃边说,似乎没什么影响,声音仍旧平平的:“雪崩了噻。找到呢时候着秃鹫吃掉半个咯,就吃了噻。另一个冻死掉嘞,还留在上头,运下来太难咯,山神要他么,就放在那点儿吧。”

    “…...”

    几人再无话。

    风无讳滚了滚喉咙,扯出一个很干的笑:“……大自然,真无情呐。”

    阿甲爷爷却摇头,笑着:“不,不是尼,大自然跟人是弟兄,怪不得噻,它一向就是这份呢,只是我娃娃命不好么。”

    拉木奶奶也在旁边接:“不过我们也快克嘞,日子一天天近着尼,马上死喽,不孤单,冇得哪样呢噻,莫担心,娃娃。”

    几人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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