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四十七章 雾中,缓缓走出一个裹着羊皮袄的老人。  浮世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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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压根没觉得这会儿出现在雪线附近有什么不对。

    “哎哟,这么晚咯咋个还有人上来嘎?”

    老人瞧着他们,语气里满是稀奇:“不是说这会子暴风雪封山喽?”

    几人谨慎地打量着他,没说话。

    老人倒也不在意,只乐呵呵地咂了下嘴:“呵呵,冻傻了吧?来嘛,烤烤火嘞!”

    说着,他自顾自就走到几人身旁,还伸手示意风无讳往里挪挪。

    风无讳一脸狐疑地让开半步,眼睁睁看着这老头蹲下身,扒拉开地上的雪,竟然从雪层底下摸出了一大团塑料布。

    塑料布一掀,底下赫然是一捆藏得严严实实的干木柴。

    老人动作熟练得很,像这地方本就是他家院门口一般,三两下便把柴架好,又摸出火石和一截干绒草,低头吹了两口。

    “噗”地一声。

    火着了。

    火光在浓雾中只照亮一小圈。

    可就是这小小一圈暖色,陡然把方才那种逼人发寒的空旷和诡异压下去一截。

    火一起来,酥油茶的香气也跟着从老人手里的壶口飘出来,混着柴火气、雪气和人身上的冷气,竟真有了一点“活着”的味道。

    七人围坐在火边。

    谁都没先动。

    老人却像完全没察觉他们的戒备似的,慢吞吞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捏得很实的糌粑。

    他掰开,一点点递过来:“吃点嘛,垫垫肚子,不然一会儿更冷。”

    几人没接。

    很明显,已经有好几股炁,轮番从这老人身上探过去了。

    风无讳的巽风探过,白兑的兑炁掠过,艮尘的艮意沉过,长乘与少挚更是几乎在同一时间从更深处察过他的脏腑与气机。

    可结果,竟全都一样。

    这老头,实在太平凡。

    不,不是平凡。

    而是脆弱。

    他身体素质极差,一身的旧病根子,气血枯败,脏腑都像被高原风雪和漫长岁月掏空了。

    这种未经修行的五脏六腑骗不了人,甚至不用细探,都能感觉得出一种衰老到近乎透明的疲态。

    少挚与长乘对视了一眼。

    二人的眼里,竟也破天荒地掠过一抹不解。

    这老头……究竟是什么人?

    难不成,真只是个普通山民?

    老人见他们不说话,也没再劝,只是捧着酥油茶壶,继续唱歌。

    他唱的是藏歌。

    声音苍老,悠长,不高,也不刺耳,像从极远极远的高天与雪线之间慢慢拖出来的一缕风。

    那调子并不热闹,甚至称得上寡淡,可越听,越叫人心里发紧。

    它不像唱给人听的,倒像唱给雪、唱给山、唱给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听的。

    歌声穿过大雾,穿过风,穿过他们身上的层层保暖和防备,直直落进人耳里。

    一开始只是觉得冷。

    再听,便觉后背有细细密密的麻意爬起来。

    再往后,连鸡皮疙瘩都一寸寸立了起来。

    那歌里有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神圣的东西。

    像某个年代久远到已经没人记得名字的神明,正站在雪山更高处,俯身替谁祈祷。

    又像是替死在风雪里的人轻轻唤魂。

    它没有哭腔,没有悲声。

    可越是平静,越让人鼻根发酸,心脏都像被一只极轻极冷的手攥住了。

    陆沐炎听得眼睫轻颤。

    风无讳原本最能插科打诨,此刻却罕见地安静下来,嘴唇都抿紧了。

    就连白兑,握剑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收了一下。

    艮尘眸光闪烁,像是终于再也忍不住,低声开口:“老人家,您贵姓?在这山上多少年了?”

    老人闻言,停了歌,抬头看向艮尘。

    像是诧异这群年轻人里终于有人愿意说话了,他笑了笑,伸出枯瘦的手指,慢慢比了个数:“呵呵,我搁这山里头都七十三年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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