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讳心里有点烦燥，挠着头，再想问点什么，摊贩们便不怎么理他们了。

    有人只问：“住店不？吃饭不？炒菜还可以做。”

    有人盯着他们几人的口罩和帽子看。

    还有人已经偷偷拿出手机，装作看消息，镜头却往他们这边偏。

    白兑低声道：“走。”

    迟慕声也看见了那几个手机，立刻点头。

    几人没有再追问，迅速离开街边。

    风无讳扫了一圈，最后选了旁边一家看起来不算扎眼的民宿。

    木楼外头挂着几盏暖黄灯笼，门口摆着两盆绿植，前台后面坐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针织衫，头发梳得还算整齐，正低头算账。

    几人一进去，民宿老板先抬头打量。

    口罩。

    帽子。

    一行人。

    气质还一个比一个不像普通游客。

    店主眼神立刻有些警惕：“几位，住店噻？”

    风无讳上前一步，整个人忽然变得贼眉鼠眼又神秘兮兮。

    他压低声音：“哥，小点声哈。”

    店主一愣：“啷个？”

    风无讳往外看了一眼，像怕被人发现：“咱这……剧组偷偷来的。找个地方对台词，别声张。”

    店主的眼神当场就变了：“哦——哦哦！”

    他立刻站起来，声音都放轻了：“懂咯，懂咯。哪个明星嘛？”

    风无讳摆摆手：“不能说。”

    店主更激动了：“晓得晓得，保密嘛。放心，我嘴严得很。”

    他说着赶紧翻房卡，态度一下客气得离谱：“楼上有个大套房，走廊最里头，清静得很。你们对台词，巴适！”

    风无讳点头，一脸“你懂事”的表情：“哥，专业！”

    店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等哈能不能签个名？不拍照，就签名，要得不？”

    风无讳：“要得要得！”

    说着，他一边把众人往楼上带，一边胡扯：“等之后剧本对好了，给你签哈哥！现在不能拍照，不能搜索，手机也别拿出来哈。剧组规定，泄密罚钱！”

    店主立刻把手机往兜里一塞：“不拍不拍，我晓得规矩！”

    他一路把几人送到走廊角落的套房。

    门一开，里面倒确实宽敞。

    外间是个不小的厅，放着一张大沙发和木茶几。

    墙上挂着苗纹装饰布，角落里有一盏仿银饰样式的落地灯，灯光偏暖，却照不散木楼里那种潮湿的旧气。

    里间摆着三张大床，床头是深色木板。

    窗边垂着带蜡染纹路的布帘。

    布帘底下微微晃着，外头的夜风还在往里钻。

    木楼隔音不算好。

    远处有人关门，楼板轻轻响了一声。

    但这个角落房间位置偏，至少避开了走廊正中来往的视线。

    风无讳把几人都推进去，又回头把店主挡在门口，笑得十分诚恳：“哥，先这样哈。不能拍，不能问，不能查。对好剧本给签名！”

    说完，不等店主再问，赶紧把人推出去。

    门一关。

    “咔哒。”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几人把东西放下，却没有人真正坐松。

    风无讳立刻从包里掏出本子，摊在茶几上，把刚才听来的话一条条写下来。

    山神不高兴。

    地震。

    直升机炸鱼。

    陌生男人。

    黑衣马尾女人。

    村尾老头。

    像艮尘。

    像陆沐炎。

    又像男的......

    …...

    …...

    越写，越乱。

    可乱到最后，反而显出一种诡异的整齐。

    长乘站在茶几旁，看着本子上的所有说法，眉头紧皱。

    半晌，他低声道：“我认为，这不是单纯的流言。”

    众人看向他。

    长乘抬眼：“看着像蜚炁。”

    风无讳一愣：“蜚炁？啥意思？”

    迟慕声也皱眉：“什么蜚炁？”

    长乘的目光极轻地划过少挚。

    少挚迎上长乘的目光，没有说话。

    长乘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茶几上的本子，声音低了些：“咳，我并不能确定，只是觉得像。我说，你们分析下看看，流言蜚语这个成语，听过么？”

    风无讳点头：“听过，造谣嘛。”

    长乘点头：“嗯，最初这个成语，就流传于蜚。”

    屋里一下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