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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里头那些东西,被什么东西勾得发了狂,非要从罐子里钻出来不可。
蝮丫听着,心里直发毛。
那毛意顺着背脊往上爬,爬得她手心都一阵阵发汗。
她明明站着没动,可眼神却老是往那口缸上飘,又往窗外飘,体内那股躁动的蛊性越发压不住了。
一旁,仡楼阿晷正闭着眼打坐。
她坐得极稳,背脊直,手势收得很干净。
外头风大、水声轰鸣、蛊虫乱撞,都没能真正撼动她那一口气。
她像是在听什么,又像在隔着这满屋的杂音,去感知更远一点、更深一点的东西。
蝮丫实在被吴金山说得不服,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开了口。
一出声,她语气就先漏了委屈,又带点倔:“啷个就怪到那个从直升机上下来的男的头上嘛?他是跟石伯一道来的噻,我瞧他长得多板正,人也周正。阿晷你也见过的嘛,看起明明好得很。是不是,阿晷!?”
阿晷没应声。
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吴金山却更来火了,转头就冲她道:“这个石回,在村尾住了恁多年,硬是跟块石头一样,哪个都不搭理,哪样事都不掺和。结果突然跟发了癫一样,非喊着要阿晷去接他!”
他转头盯住仡楼阿晷:“阿晷,你又是为啷个,当场就点头了?还由到石回调咱景区的直升机?”
仡楼阿晷闻言,终于缓缓睁开眼,像是早知道吴金山这股火迟早得烧到这句话上:“我欠石回叔一个人情。十多年喽,昨儿他开口,我还掉。两清。”
她声音平的听不出波澜。
平得像这件事在她那儿,真的就只是一笔陈年旧账,如今碰上,顺手结了而已。
吴金山却更觉得这话堵得人发闷:“……我早就讲这个石回有问题!”
他一转身,手往桌面上一拍,越想越不顺:“他一个六亲无靠的人,自打我记事起,就自家一个人窝在村尾,一年到头能跟人讲上三句话不?!”
吴金山又逼近一步:“阿晷,他当年帮过你哪样?!”
阿晷抬眼看他,语气依旧不紧不慢:“这个重要么?现在重要个,是他为哪样找那个男人。”
吴金山被她这句一顶,先是一噎,随即眉心一跳,像是终于转到她真正的路数上来:“你……你也觉得有问题,所以故意顺着他,将计就计?”
阿晷神色不动,只淡淡回了一句:“我只是为了两清。”
吴金山:“……”
他气得在屋里兜了半圈,终于憋出一句:“……跟你讲话,硬是能把个大活人活活憋死!”
“我跟你讲,还不如跟蝮丫讲,起码她还听得懂人话!”
这句一落,蝮丫忍不住抬眼瞟他,眼神里分明有“你刚刚不是才凶完我”。
吴金山叹了口气,转头又问她:“蝮丫,你是跟石回一道去接那个男人个。你讲实话,你瞧出啥子不对没得?”
蝮丫心里一紧,嘴上却先把能撇开的撇开,语气带点硬:“我只晓得阿晷喊他跟到石伯走,别个个,我都不晓得喽。”
吴金山没放过她,朝那口缸努了努嘴:“你这些蛊,可样样都是毒个。那男人一来,就骚动成这个鬼样子,死活要往黄果树这边爬。你真就啥都没做?”
蝮丫一下不吭声了。
面具遮着脸,看不见神情,可她那双眼先是躲开,又很快垂下去,睫毛都绷紧了,一看就晓得心里有鬼。
忽然。
蝮丫耳朵一动。
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从门外轻轻一勾,猛地抬头看去。
吴金山和仡楼阿晷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吴金山动作最快,立刻过去开门,姿态一下就收得很正,连那股急火都按了下去,竟有点恭敬得过分。
门一开。
乜三婆挎着篮子,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风把她衣角吹得掀起,连着拍打身子,她却像一路只是去街口买了块肉回来,脸上那点笑,稳稳地挂着。
一个守了一辈子火塘的,真到了这种局里,反倒最不急。
她先进门,先看了眼蝮丫,语气慢悠悠地带笑:“我个乖孙女,耳朵蛮好使哦。”
蝮丫立刻像找着靠山,话都快起来了:“巫卡,阿晷又凶我!”
吴金山也赶紧接上,声音比刚才跟阿晷说话时还多了几分郑重:“咋个说,三姐?”
乜三婆把篮子往旁边一搁,眼神扫过屋里几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谁心里在打哪张算盘看了个大概。
她慢悠悠问:“村里头,除喽商九筹、岑鬼师、申屠鹤这三个,还有哪个跟你们打过招呼?”
吴金山想也没想就摇头:“冇得啊。这几天我就只见着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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