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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他。”
“他不用摄像头,不用窃听那一套,至少明面上不用。他就是记。拿个本子,一笔一笔地记你们走到哪里,见了谁,哪个时辰动了,哪个时辰停了。”
闻言,白兑、迟慕声、风无讳和陆沐炎几乎同时抬了下眼。
她皱了皱,像是真没想通:“我不晓得他记这些是做哪样。”
“当年九筹会查我阿姐,都是放东西、安眼睛、埋耳朵,恨不得把人一天吃几口饭都摸清楚。可这个申屠鹤,不像。”
“怪得很。”
“所以我才讲,可能不止九筹会一股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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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大招风。九筹会这么多年不倒,外头盯他们、学他们、借他们壳子的,不会少。申屠鹤后头,怕还有别个东西。”
她缓缓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我房子周围,商九筹放的那些探测器、摄像头,都查不到我什么,因为我手里头,根本冇得我阿姐真正留下来的核心东西。”
“我有蛊?我那些蛊,也闹不出什么大动静。人一多,它们自己都缩起,不敢出来。”
“可你们不一样。”
“你们一来,白水响,虫也响,坛也跟着动。”
“我阿姐是被虫咬空个。姐夫也是。阿鬼走到今天,也是。连我这一身,也全是这个东西一点点吃出来个。”
她看着陆沐炎,声音陡然轻下去。
“现在,白水又认了你。”
“你说这是不是路?”
未等陆沐炎答,仡楼阿晷自己先说:“我说,是。”
“可这条路,也是会吃人个路。”
“先是水认你。”
“后头就会有虫认你,坛认你,钱也认你。”
“一个认上来,后头那些东西,全都会顺着找上来。”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到最后,人就不是人了。是别人眼里的名头,是货,是故事,是买卖,是一口能拿去分的肉。”
仡楼阿晷顿了顿。
“莫走。”
“千万莫走成我阿姐那样。”
风从檐下斜灌进来,吹得陆沐炎额前碎发轻轻动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没退,没躲,也没说话。
仡楼阿晷看了她很久,像是在确定是不是把该说的都说尽了。
然后,终于收回目光。
“具体个,阿鬼说的时间往后推一天,明晚过后,丑正,再来吊脚楼。”
“找乜三婆。”
她说完,转身便要走。
陆沐炎下意识叫住了她:“等等。”
仡楼阿晷脚步一停,却没回头。
陆沐炎:“怎么又是丑时,去找乜三婆?”
雨声细细打在檐边。
仡楼阿晷站在雨声和天台门口那片阴影之间,侧脸被灰白天光照出一道冷冷的边。
她静了两息,只重复了一句:“丑正。”
再多一个字也没给,随即便走了。
那道灰蓝色的身影很快没进门后,连气息都消失不见。
天台上只余下几人,和满世界没完没了的雨。
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风从檐下斜着灌进来,雨丝细细密密,打在栏杆上,打在地上,也像打在人心口上。
方才那一大段旧账、那些人、那些虫,那个死掉的坛、那段被白水认过、又被钱和命一路拖烂的命运。
像一块又一块冷石头,沉沉压下来,压得谁都一时开不了口。
陆沐炎只觉得心口一点点往下沉。
不是疼,也不是慌,像是有一团潮冷的水,慢慢漫上来,把胸腔一点点泡紧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了这一步,连想问的话,都像忽然失了形。
明明有很多东西压在眼前,白水,龙汐娘,岑鬼师,死坛,九筹会,申屠鹤,梵净山,乜三婆,可真要开口时,却又不知道该先碰哪一个。
因为每一个后头,都好像还牵着更深的一层。
几人心里其实都明白。
仡楼阿晷方才说的,是一层。
是苗寨,龙汐娘、白水、蛊、死坛、九筹会这一层。
可艮尘和易学院走着的,又是另一层。
那一层里,有旧庙,有石位,有更早的门,更远的命,更不肯轻易露面的东西。
两条线原本像是各走各的。
一条从三十多年前龙汐娘那里起,浸着白水,浸着蛊虫,浸着苗寨这一支人快被咬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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