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零一章 【旧记】  浮世愿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他这句话说得轻。

    可那双眼里,分明压着更久远的旧意。

    那时,沙漠里那一局,他并非旁观。

    是他应了软姐儿那一句“帮忙”。

    化蛇以本相掠过荒沙,自高空掠下,将季春风叼入那片死地。

    迟慕声只知道,有一只大鸟叼走了季春风。

    却不知道那只鸟是谁。

    更不会知道,如今日日缩小了身形、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装作寻常小鸟乱蹦的化蛇,本体曾经张开双翼,遮过那一片沙漠的天光。

    那时,季春风本来还剩一口气。

    蜈公戴着帽子,蒙着脸,扮作荒漠里的训鹰人,把人“救”出来。

    软姐儿,第一次出现。

    她装作救人。

    实则,又在那条将断未断的命上,补了最后一下。

    然后,她往那身皮里充气,偏偏留一句“还有法子”,说只要找到柜格松的叶片,便能把这个被她扒了皮的季春风,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但那时候的迟慕声,看着胸腔一起一伏的季春风,自然信了。

    他带着那一口救人的念头,往更深处去找。

    再然后,就是遇见了陆沐炎,进了易学院。

    雷祖归位,离祖入局,后头所有线,一条一条,全从那一刻往外长。

    少挚知道。

    自己不是被因果无辜卷进来的。

    他亲手推过第一下。

    他也曾以为,那只是自己局中的一枚落子。

    为了族类。

    为了那一笔压在人类与异族之间,怎么也算不清的旧债。

    可到了今日,再看迟慕声从蜈公身上一点气味里,把那条线反闻回来,他才忽然明白。

    那一口被他叼入沙漠的命,不止落在季春风身上。

    也落在迟慕声身上、落在陆沐炎身上、落在易学院身上。

    最后,也绕回了自己这里。

    他以为自己设的是局。

    可局落下去,便不再只听设局人的话。

    众生共业如网。

    你去拨它,它便也来牵你;

    你以为自己在局外落子,回头一看,连神明,也早已站进局中了。

    所谓因果,只讲因与果。

    不因神人高低,便饶谁半分。

    少挚垂下乌睫,鼻息里极轻地笑了一声。

    长乘侧头看了他一眼。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雨丝掠过两人衣角。

    高处的夜比地面更冷。

    长乘忽然低笑了声,像是顺着少挚这一声轻音,终于把那层埋得极深的旧因果彻底看明白了。

    上一世,季氏一族借季春风,残害雷祖。”

    “这一世,偏又是季春风,将雷祖养大。”

    “雷祖又为救他,遇见小炎、再入易学院。”

    “这因果绕了一世,藏过沙漠,藏过易学院,藏到如今,才终于露了线头。”

    长乘说到这里,目光落到少挚侧脸上,饶有兴致。

    “因果开始上身了。”

    “西方帝尊,白帝少昊,怕么?”

    少挚闻言,淡淡撇了他一眼。

    “做了。”

    “就是在等着这一刻呢。”

    他说到这里,唇角甚至还极轻地动了一下,像笑,又不像笑。

    “再说,相较于人类屠戮我族类,分秒不断…...我做的这点儿,实在连掉根毫毛都算不上。”

    “倒是多谢蠃母司关心了。”

    长乘听完,摇头失笑,神情像是在说“我算是看明白了”。

    “人类有句谚语。”

    “叫‘死鸭子嘴硬’。”

    长乘笑着叹了口气:“得,原来游禽这毛病,是从您这位鸟王身上传下来的。”

    “长乘拜服。”

    少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一瞬,金光一闪。

    人已先一步回去了。

    只剩长乘还站在树上,望着对面那扇没开灯的窗。

    风雨吹过枝叶。

    他唇边那点笑意,也慢慢淡了下去。

    …...

    …...

    雨声又细了些。

    屋里那盏鹅黄色的小灯还亮着,光落在桌边,照着几只空杯、几张写乱了的纸,还有几个人沉下去的呼吸。

    陆沐炎原本还想在睡前再把昨晚梦到的那几句口诀看一遍。

    可酒意、困意、雨声,一层一层压下来。

    她想是这么想着,眼皮却慢慢垂了下去。

    像是被什么很轻的水声,重新牵进了梦里。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