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章 凶手竟是翰林学士?顾长清:越不可能,越可疑!  大虞仵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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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之内。”

    沈十六的嗓音沉冷,不容抗拒。

    “还有谁是顶级的裱画高手?”

    唰!

    这间充斥着木屑与硝石气的巨大工坊里。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都看向了那个抱着卷宗的少女身上。

    薛灵芸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抱着那摞卷宗,身体微微发抖,恨不得当场在地上刨个洞钻进去。

    雷豹看她快被吓晕过去的样子。

    忍不住粗着嗓子催了一句:“薛书吏,大人问话呢!”

    这一声吼,让少女肩膀猛地一缩。

    但奇异的是,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份惊惶无措却迅速褪去。

    她合上眼帘,整个人瞬间像是切换了模式,与周遭彻底隔绝。

    她不需要翻阅任何卷宗,整个大虞朝的在册名录。

    京城内外的奇人异士,早已在她脑中分门别类,井井有条。

    寂静中,只听得到远处巨大齿轮转动的轻微“咔咔”声。

    片刻后,薛灵芸睁开眼。

    原本的羞怯被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纯粹叙述所取代。

    “回大人。”

    “京城裱画技艺能与死者胡一鸣比肩的,在册共三人。”

    她的嗓音依旧很轻,吐字却无比清晰。

    “第一位,城东‘补天斋’的刘三爷。”

    “年近八十,三年前就已金盆洗手。”

    雷豹眉头一皱,老的干不动了。

    “第二位,琉璃厂‘古艺轩’的孙掌柜,一手揭裱功夫独步京城。”

    “但此人上月回乡省亲,出京记录在案,随时可查。”

    雷豹的眉头皱得更紧,这个有明确不在场证明。

    锦衣卫们面面相觑,难道线索就这么断了?

    顾长清靠着工作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

    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他必须将线索往前再推一步。

    薛灵芸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最后的措辞。

    “第三位……”

    她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脑子都“嗡”的一声的名字。

    “翰林院学士,裴休。”

    “裴大人不但是当朝有名的书法大家,其书画鉴赏与装裱之能,更是冠绝京城。”

    “胡一鸣在成名前,曾于裴学士门下求教数年,算是他的半个弟子。”

    翰林院学士!

    “不可能!”

    雷豹第一个炸了,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裴大人是何等人物?”

    “清流名士,圣上都夸赞过的文章大家!”

    “他怎么可能……去做那种剥皮的恶事?”

    这不仅是雷豹的想法,更是所有锦衣卫校尉的心声。

    一个德高望重、风评极佳的文坛领袖。

    和一个血腥残忍、剥皮为乐的变态凶手。

    这两个形象无论如何也无法重叠!

    这已经不是查案了,这是在拿朝廷重臣开玩笑!

    一直沉默的公输班,此刻也停下了手里把玩的机括。

    他看向了顾长清。

    他的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一种纯粹的、对逻辑链的好奇。

    薛灵芸似乎觉得自己的话造成了巨大的困扰,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我记得……在一个月前的兰亭雅集上。”

    “胡画师展出了一幅新成的《秋山问道图》,技惊四座。”

    “当时裴学士也在场,看过画后,只淡淡评价了一句:‘形似而神不逮’。”

    “据说,师徒二人因此有些不愉快。”

    “胡画师自那以后,便再未登门拜访过裴学士。”

    形似而神不逮。

    形式上很像,但没有抓住真正的神韵。

    对于一个技艺已臻化境的画师而言,这句评价,比当众抽他一耳光还要狠。

    线索,指向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翰林学士。

    沈十六一言不发,他藏在阴影里的半张脸,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他握着刀柄的右手,骨节再次绷紧。

    翰林学士,正五品,文官脸面。

    没有皇帝的明确旨意,别说他一个锦衣卫指挥同知。

    就是指挥使陆炳亲至,也绝不能随意动他。

    这是一道无形的墙,比诏狱的石墙更坚固。

    沈十六的耐心,正在被这种束手束脚的局面快速消耗。

    他看向顾长清,想从这个人的脸上看到一丝退缩。

    但顾长清只是撑着桌子,剧烈地喘了口气,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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