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二章 剥皮不是杀人,是作画?你们文化人的圈子真变态!  大虞仵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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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裴休跪在那片幽蓝的人形荧光里,没有再发出嘶吼。

    他只是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咯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的笑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从压抑的抽泣,变成了一种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抬起头,官帽歪斜,发髻散乱,脸上涕泪横流,表情却是一种诡异的狂喜。

    “美……多美啊……”

    他痴迷地伸出手,抚摸着那片虚无的蓝色光芒,仿佛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这是它本该有的样子……纯粹,干净……没有那拙劣的笔触,没有那愚蠢的躯壳……”

    雷豹被他这副模样骇得后退一步,手紧紧按在刀柄上,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顾长清站在阴影里,肺部的灼痛一阵阵袭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才是疯子该有的样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现实完全割裂。

    裴休的视线猛地从地上的荧光移开,死死地钉在了顾长清身上。

    “是你!你这个妖人!”

    他的狂喜瞬间转为暴怒,“你把它召出来了!”

    “你为什么要让它显形?”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艺术!”

    他挣扎着,想要爬向顾长清,却被雷豹一脚死死踩住后背。

    “老实点!”

    “啊——”裴休的脸被压在地板上,声音凄厉而扭曲。

    “你们这些蠢货!刽子手!你们只懂杀人!你们懂什么叫‘作品’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血一样的怨毒:“胡一鸣那个蠢材!”

    “他玷污了我的画!他偷走了我的《秋山问道图》!”

    “我把画魂说给了他听!我把那问道的老者如何下笔,山间的顽石如何皴染,都告诉了他!”

    “可他!他用我给他的灵魂,画了一具……丑陋的皮囊!”

    裴休的声音充满了嫌恶,“形似而神不逮!他根本不懂!”

    “那张皮囊,太拙劣了!它禁锢了我的画魂!”

    “我必须……我必须把它揭下来!”

    他被踩在地上,却用手指在冰冷的地板上疯狂地比划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形的“手术”。

    “对……就是这样……从脖颈开刀,沿着筋膜的走向……”

    “云母刀……我的云母刀最听话了……”他喃喃自语。

    陷入了某种回忆,“它的皮……比最娇贵的宣纸还要顺滑……”

    “我不是在杀他,我是在修正!我是在进行一场最完美的揭裱!”

    “我把那张被他玷污的‘画皮’,从他那具拙劣的‘托纸’上……完整地、毫发无伤地揭了下来!”

    “哈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这根本不是供述,这是一个疯子在炫耀他最得意的杰作。

    沈十六的身体,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僵硬。

    他见惯生死,但眼前这种将极致残忍当成极致艺术的疯魔,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他沉默着,转过身,走向书房最里侧的一面墙。

    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屏风。

    “你的‘杰作’,藏在了哪里?”沈十六的话语打断了裴休的狂笑。

    裴休的笑声一滞,他贪婪地看着那面屏风。

    喃喃自语:“它还没有完成……我的杰作,还没有完成……”

    沈十六不再多问,走到屏风前,伸手,一寸一寸地敲击过去。

    当他的手指敲到墙角与书架连接处时,声音变了。

    “咔。”

    一声轻微的、与众不同的空响。

    雷豹立刻会意,松开裴休,两步冲了过来。

    在书架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木雕花纹下,用力一按!

    “嘎吱——”

    书架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一股混合着皮革、药水和奇异香料的浓烈味道,从门后扑面而来。

    锦衣卫们举着火把,当先冲了进去。

    下一刻。

    “呕——”

    一声压抑不住的干呕从密室里传出。

    雷豹皱眉,大步跨入。

    只看了一眼,这位见惯沙场的硬汉,喉头也猛地滚动了一下。

    密室不大,正中同样悬挂着一张……皮。

    一张完整的人皮。

    但这张皮,明显比胡一鸣的更粗糙、更厚实,上面布满了粗大的毛孔。

    它被用特殊的药水处理过,呈现出诡异的蜡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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