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二十章 骨焦藏伪证,金蝉脱壳计  大虞仵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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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进食。”

    顾长清一边操作,一边说道,“大火起得突然,若是被当场烧死,或者烟熏致死,食道里或许还残留着最后一口没咽下去的东西。”

    镊子在焦黑的喉管里搅动。

    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突然,顾长清手腕一稳。

    “有了。”

    他慢慢抽出镊子。

    镊子尖端,夹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的东西。

    虽然被烟熏得有些发黑,但依然能辨认出原本的质地。

    “骨头?”雷豹凑过来,“看着像鸡骨头。”

    顾长清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将那块骨头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

    他又从箱子里取出一小瓶特制的醋酸,滴了一滴上去。

    滋滋。

    细微的气泡冒起。

    顾长清凑近闻了闻,笃定道:“是猪骨。而且是猪蹄里的碎骨。”

    顾长清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指着地上的焦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的月色。

    “真正的刘瑾贤,哪怕是死到临头,也会细嚼慢咽保持风度。而这个人……”

    顾长清指着食管里未嚼碎的软骨,“他是囫囵吞下去的。能在诏狱里因为一顿肉而失了体面的,只有那些常年处于饥饿中的死囚。这是个早就准备好的‘肉票’。”

    铮——!

    沈十六手中的绣春刀发出一声清吟。

    杀气瞬间爆发,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金蝉脱壳。”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好一个刘瑾贤,好一招瞒天过海!”

    雷豹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半截木桩:“狗日的!这老狐狸肯定早就跑了!咱们被耍了!”

    “跑不远。”

    顾长清倒是冷静得很。

    他绕过尸体,径直走向那间已经塌了大半的牢房。

    “牢门是从外面锁上的,钥匙在狱卒手里。如果他是从大门走的,狱卒不可能看不见。”

    “既然没走门,那就只能遁地。”

    他走到原本摆放床铺的位置。

    那张简陋的木床已经被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一堆黑乎乎的残渣。

    顾长清走到床铺残骸边,蹲下身。

    “火势虽大,但烟气的走向不对。”

    他指着地面那堆积得有些过于平整的灰烬,“这里的灰,像是被某种自下而上的微弱气流一直吹着,所以比别处更薄。”

    他伸出手,在灰烬上方悬停片刻,感受着那股几乎微不可查的凉意。

    “下面漏风。”

    顾长清站起身,脚跟在那块青石板上重重一顿。

    咚。

    沉闷的回响证明了下面是空的。

    “雷豹,拿铲子来。”

    雷豹二话不说,从腰后摸出一把工兵铲,冲上去就是一顿猛挖。

    不到片刻。

    原本铺在床下的那块大青石板被撬开。

    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蜷缩通过,但边缘光滑,显然不是仓促挖掘的。

    一股阴冷的风从洞口吹出来,带着下水道特有的腐臭味。

    沈十六脸色铁青,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狱卒长:“谁把刘瑾贤关进这间‘天字一号’房的?”

    狱卒长吓得跪倒在地:“大、大人……这是规矩。二品以上大员下狱,都、都是关在这间……”

    “好规矩。”

    沈十六气极反笑,“好一个利用规矩杀人的刘尚书!”

    顾长清看着那黑黝黝的洞口,补了一刀:“他十年前修缮诏狱,特意留了这间‘高官专享’的逃生门。他早就料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那时候他甚至还没当上侍郎。”

    沈十六冷笑,“这份心机,深得让人害怕。”

    “大人!这洞口边缘有新蹭的泥痕!”

    雷豹趴在洞口,鼻子抽动了两下,“还有股子没散的沉水香味道!那老狐狸刚钻进去没多久!”

    “追!”

    沈十六没有任何犹豫。

    “雷豹,带一队人下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得令!”

    雷豹把铲子往腰上一插,哧溜一声滑进了洞口。

    几个身手敏捷的缇骑紧随其后。

    沈十六转身,对着剩下的锦衣卫厉声喝道:

    “传我令!”

    “即刻封锁京城九门!许进不许出!”

    “拿着刘瑾贤的画像,全城搜捕!凡有窝藏者,同罪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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