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五十章 只有死人不会撒谎,房梁之上的第三只眼  大虞仵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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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京城的雪化了一半,路面上全是混着煤渣的黑泥。

    顾长清刚把那碗苦得要命的汤药灌下去,院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灰尘簌簌往下掉。

    柳如是正捏着一颗蜜饯要往顾长清嘴里塞,手一抖,蜜饯滚到了地上。

    她转过身,手按在腰间的软剑柄上,刚要发作,看清来人后,那股子杀气瞬间散了,换成了一脸的不耐烦。

    “沈大人,锦衣卫进门都靠脚吗?”

    沈十六没理会这句嘲讽。

    他穿着麒麟服,肩头落了一层没化的雪粒子。

    “跟我走。”

    三个字,言简意赅。

    顾长清把空碗搁在桌上,裹紧了身上的狐裘,往炭盆边缩了缩。

    “不去。”

    他回绝得比沈十六还干脆。

    “我这半条命刚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你想再送回去?”

    沈十六大步走过来,一把抓起桌上的佩刀,扔给正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雷豹。

    “阮子墨死了。”

    顾长清伸向炭火的手顿在半空。

    “怎么死的?”顾长清问。

    “自缢。”

    沈十六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背上沾到的雪水,“京兆府的仵作验过了,说是畏罪自杀。”

    “畏罪?”

    “有人举报他买卖考题,顺天府刚要抓人,他就吊死在客栈里了。”

    沈十六冷笑了一声,“死无对证。”

    顾长清叹了口气。

    他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来。

    柳如是连忙伸手扶住他,转头狠狠瞪了沈十六一眼:“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拆了你的北镇抚司。”

    “拆了再说。”沈十六转身就往外走,“车在外面,暖炉备好了。”

    顾长清拍了拍柳如是的手背,示意她松开。

    “走吧。去看看这位阮才子,到底是因为‘畏罪’,还是因为‘知道了太多’。”

    ……

    城南,悦来客栈。

    这里是穷举子的聚集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稻草味和陈年的汗臭味。

    天字号房并不大,甚至有些逼仄。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就塞得满满当当。

    尸体已经被放下来了,直挺挺地躺在床板上。

    阮子墨还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脖子上勒着一道深紫色的淤痕,舌头微吐,那张清秀的脸此刻看起来有些狰狞。

    桌上放着半碗没吃完的冷饭,还有一封压在砚台下的“遗书”。

    京兆府的几个差役站在门口,见沈十六进来,大气都不敢出。

    顾长清没看任何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副羊肠手套,动作缓慢而优雅地戴上。

    那种慵懒的病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专注。

    他是法医。

    尸体在他眼里,不是人,是会说话的证据。

    “雷豹,掌灯。”

    顾长清走到床边,俯下身。

    雷豹赶紧把油灯凑过去,火光在尸体的脖颈处跳动。

    “勒痕呈‘八’字形,上深下浅,提空明显,符合自缢特征。”

    顾长清的手指沿着那道淤痕轻轻滑过,指腹感受着皮肤下的组织纹理。

    “舌骨断裂,这是瞬间重力下坠造成的。看起来,京兆府的结论没错。”

    门口的差役松了一口气。

    沈十六却依旧板着脸,手按在刀柄上,纹丝不动。

    他太了解顾长清了。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结论,顾长清根本不会费力气戴上手套。

    果然。

    顾长清的手并没有停在脖子上。

    他抓起死者的右手,举到灯光下。

    “沈大人,过来看。”

    沈十六走上前。

    “看什么?”

    “指腹。”

    顾长清用镊子拨开死者僵硬的手指,指着食指和中指的内侧,“这几道红痕,看到了吗?”

    那是非常细微的痕迹,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用力摩擦过,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这是抵抗伤。”

    顾长清的声音很轻,在狭小的房间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人在窒息的瞬间,求生本能会压倒一切。他会拼命去抓勒在脖子上的绳子,试图减轻痛苦。”

    雷豹把脑袋凑过来,瞪大了牛眼看了半天。

    “顾先生,这不就是手掌上的纹路吗?我手上也有啊。”

    雷豹伸出自己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掌心全是老茧和纹路。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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