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支狼毫,换你半副铁骨  大虞仵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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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个字,都是他在赌坊、在秦楼楚馆、在最肮脏的市井里听来的实话。

    文章写了一半,一只明黄色的靴子停在了他的桌案旁。

    宇文昊背着手,站在那里。

    苏慕白的手心全是汗,但他没有停笔。

    宇文昊弯下腰,盯着卷子上的那行字:

    吏治之腐,非在一人一党,而在利出一孔。利不分,则权不制;权不制,则虽杀一严嵩,必生百严嵩。

    大逆不道。

    要是放在前朝,这几句话够诛九族。

    宇文昊看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太监都开始发抖。

    “叫什么名字?”宇文昊突然开口。

    “草民……苏慕白。”

    “字不错。”

    宇文昊直起腰,继续往前走,“但这狼毫太硬,容易划破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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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慕白的身子软了下去,差点瘫在地上。

    ……

    三日后。金榜放出。

    苏慕白,状元及第。

    这一榜,被京城百姓戏称为“血榜”。

    因为这一科的状元,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琼林宴罢,苏慕白拒绝了所有同年好友的邀请,独自一人往回走。

    他在翰林院附近租了个小院子。

    巷口,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阴影里,车身上雕刻着繁复的鹤纹,彰显着主人的身份。

    车帘被一只戴着硕大玉扳指的手掀开,露出一张与严嵩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年轻与乖戾的脸。

    正是严嵩的儿子,工部侍郎严世蕃。

    苏慕白停下脚步。

    “苏状元。”

    严世蕃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那是两颗极品狮子头,被盘得通红透亮。

    “恭喜啊,一战成名。”

    “严大人。”

    苏慕白拱了拱手,不卑不亢,“有何贵干?”

    “父亲听说苏状元文章写得好,特别是那句‘虽杀一严嵩,必生百严嵩’,深得父亲的心。”

    严世藩笑眯眯地指了指身边的座位。

    “父亲想请苏状元过府一叙,喝杯茶,顺便聊聊这‘百严嵩’到底是个什么生法。”

    这是威胁。也是拉拢。

    只要苏慕白上了这辆车,明天他就是严党的新贵。

    要是他不上,那句大逆不道的话,随时能变成攻讦他的利刃。

    苏慕白看着那黑洞洞的车厢。

    他摸到了袖子里的那支笔。

    “严大人。”

    苏慕白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市井混混的痞气。

    “首辅大人的茶太贵,我喝不起。”

    “我这种穷书生,只配喝路边的凉白开。”

    严世蕃手里核桃转动的声音停了,那双阴鸷的眼睛眯了起来。

    “苏状元,路要是走窄了,可是会崴脚的。”

    “路宽路窄,那是给人走的。”

    苏慕白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马车。

    “至于有些生来富贵,却只会摇尾乞怜的,连狗都不如。”

    “严大人,您说是不是?”

    严世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上青筋暴起。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猛地放下车帘。

    “好得很。苏修撰,咱们来日方长。”

    马车辘辘远去。

    苏慕白站在原地,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腿抖得挺厉害。”

    头顶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苏慕白抬头。

    旁边的屋顶上,坐着三个人。

    沈十六手里提着一坛酒,顾长清正在剥花生,柳如是则晃荡着两条腿。

    红色的裙摆在风里飘来飘去。

    “上来。”沈十六把酒坛子扔了下来。

    苏慕白手忙脚乱地接住,酒洒了一身。

    ……

    屋顶上的风很大,带着京城特有的尘土味。

    “刚才要是你上了车,现在这坛酒就砸在你头上了。”

    沈十六拔出绣春刀,用刀背敲碎了一颗核桃,把仁递给旁边的顾长清。

    顾长清接过核桃仁,丢进嘴里:“他不敢。”

    “他要是上了车,严嵩第一个杀他。”

    “陛下把他点为状元,就是要让他当那根搅屎棍。”

    “严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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