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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药。”
手腕一翻。
褐色的药汤哗啦啦倒了进去,瞬间淹没了兰花的根部。
那股子苦杏仁味,随着热气蒸腾起来。
在这不透风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鼻。
“哎哟!我的顾大人!”
曹万海尖叫一声。
想要伸手去拦,却只抓了一把空气。
顾长清把空碗随手搁在花架上,转过身。
那双眸子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回去告诉陛下。”
“顾某虽然命贱,但也懂得怎么调理身子。”
“这种让人‘安神’的好东西,还是留给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喝吧。”
“我若是睡得太死,怕是做梦都要被冤魂索命,再也醒不过来。”
曹万海脸上的皮肉抽搐了两下。
他深深看了顾长清一眼。
那眼神里既有恼怒,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个书生,骨头比太庙的石阶还硬。
“好……好得很。”
曹万海咬着后槽牙,甩下一句场面话:
“既然顾大人不领情,那咱家也不勉强。”
“这听涛阁夜里风大,顾大人好自为之!”
说完,拂尘一甩,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咣当!”
房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是落锁的声响。
顾长清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紧绷的脊背才猛地塌了下来。
他扶着桌角,剧烈地喘息着。
冷汗瞬间湿透了刚换上的中衣。
第一局,赌赢了。
他表现得越是强硬,越是有恃无恐。
皇帝就越不敢轻易动他。
因为只有活着的顾长清,才是牵制沈十六、威慑百官最好的筹码。
……
宫墙之外,又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雨停了。
但京城的街道依旧湿滑,石板缝里的血水还没流干。
北镇抚司的大门敞开着。
一队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如同出笼的饿狼,咆哮着奔向严府的方向。
沈十六骑在高头大马上。
身上那件御赐的蟒袍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没有回衙门,而是带着人直接撞开了严府的大门。
哭喊声、求饶声瞬间响成一片。
曾经权倾朝野的首辅府邸。
如今就像是一块待宰的肥肉,任人鱼肉。
沈十六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
靴底踩碎了一地的名贵瓷片,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正厅内。
严世蕃被五花大绑,像头待宰的肥猪一样按在地上。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小阁老,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
头上的乌纱帽早不知去向,披头散发,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沈……沈大人!”
严世蕃涕泪横流,拼命在地上磕头,额头早已磕得血肉模糊。
“我给钱!我给钱!”
“地窖的钥匙……还有四大钱庄的票据……”
“都在这儿!都在这儿了!”
他身边的桌子上,堆满了账册和黄铜钥匙。
沈十六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翻了翻。
“啪!”
账册重重地抽在严世蕃的脸上。
打得他鼻血狂喷,惨叫一声向后仰倒。
“这就是你说的全部?”
沈十六蹲下身。
手中的绣春刀拍打着严世蕃满是肥肉的脸颊。
“严大人,这账本做得漂亮,连户部的老会计怕是都挑不出毛病。”
沈十六刀锋一转,“铮”的一声,削掉了严世蕃发冠上的玉珠。
那珠子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可惜,我这人不懂账,只懂杀人。”
“既然账对不上,那就拿你身上的肉来补。”
“一两银子,一片肉,严大人这身膘,够我还几天债了。”
严世蕃看着那颗碎裂的玉珠,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脑袋。
刀锋上的寒气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看着沈十六那双不含一丝感情的眼睛。
原本还存着的一丝侥幸心理瞬间崩塌。
“别!别动手!”
“我说……我说!”
严世蕃哭喊道,嗓子都哑了。
“沈大人,这事儿通着天呢!”
他压低了声音,眼珠子惊恐地乱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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