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四十五章 陆千户,你是想跪太后,还是跪皇上?  大虞仵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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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渊跨过门槛。

    崭新的飞鱼服在门框边缘擦过。

    他身后跟着上百名腰悬长刀的精锐,皮靴践踏泥水的节奏整齐划一。

    陆渊在沈十六面前五尺处定住脚步。

    这个位置选得极准,既能保持正五品千户对指挥使的表面恭顺。

    又隐隐卡住了沈十六出刀的最佳弧线。

    他并未急着开口,而是双手横托那卷明黄色的懿旨,脊背挺得笔直。

    虽在行礼。

    那股子倚仗后权、试图反客为主的傲慢,已顺着他眼角的余光溢了出来。

    “沈大人,末将奉命办事,莫要让末将为难。”

    陆渊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内回荡,透着职业官僚特有的假意推心置腹。

    他下颌微微抬起,指尖在懿旨那冰凉的碎金轴杆上摩挲了一下,语调猛地沉了下来:

    “慈宁宫懿旨在此——”

    “兵部侍郎秦德章,勤政爱民,不幸罹难。”

    “其妻秦氏哀痛入骨,竟生离奇幻觉,惊扰亡夫英灵。”

    “哀家感念秦卿之功,特命锦衣卫接管秦府,护送侍郎遗体回府安葬。”

    “提刑司众人,即刻撤离,不得有误。”

    他念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周围众人的心坎上。

    念毕,他并未收拢轴卷,而是将其平举在沈十六的视线高度,目光如隼。

    沈十六站在轮椅侧方,右手虚握在绣春刀的柄上,拇指顶着刀格。

    他的身躯如一截深扎进地缝的黑铁。

    由于过度压抑的杀气,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里竟有细微的泥水沁出。

    他知道。

    陆渊手里那张绢帛虽然轻薄,却重若千钧。

    “沈大人,怎么,改朝换代了,这膝盖也硬得跪不下去了?”

    陆渊嘴角噙着冷笑,眼神里满是志得意满的挑衅。

    书房内外。

    原本被“活尸”吓得肝胆俱裂的兵丁和家仆。

    此刻像是抓到了某种能减免恐惧的救命稻草。

    几名刘大理带来的亲随率先跪倒在地。

    额头重重磕在泥水里,发出的闷响在雨后显得格外刺耳:“叩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

    原本瘫在墙角的刘大理也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指着顾长清,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顾长清!沈十六!”

    “你们毁坏功臣尸身,惊扰英灵,这是要灭九族的重罪!”

    “陆大人,还不快将这些犯上作乱之徒一并拿下!”

    陆渊麾下的锦衣卫整齐划一地往前踏了一步,这种压力是层层递进的。

    百余柄制式短弩在后排悄然上弦,雪亮的长刀出鞘半寸。

    寒光映在顾长清的白狐裘上,仿佛随时要将这病弱之躯绞成碎片。

    柳如是站在轮椅后方,双手死死攥住扶手。

    温热的内力在她掌心隐而不发。

    她能感觉到顾长清的身体在轻微颤抖。

    那是肺部的毒素在疯狂攻击经脉。

    但她更看到了顾长清那双漆黑的眼眸。

    正死死盯着秦侍郎那张被揭下了一半的“画皮”,冷静得近乎非人。

    顾长清强压下胸腔内那股几乎要将气管熔化的火烧感。

    指尖稳稳地捏住一方已经变得有些暗紫的素帕。

    他抬起眼,视线掠过陆渊,直接撞在对方手中的懿旨上。

    “陆千户。”

    顾长清的声音轻缓,却语调幽冷,叫人心中一沉。

    “太后娘娘这道旨意……是想救回这秦府的活人。”

    “还是想给这具‘抽髓灌胶’的皮偶,遮一遮那金龙绣线的底色?”

    他手中的银镊子,稳稳地指向脚下那具正往外渗着恶臭黄水的残躯。

    陆渊脸色铁青,那是秘密被当众撕开的羞恼,他反手将懿旨收拢。

    “死者为大,顾大人既然病得这么重,就该回大理寺等死。”

    “来人,把侍郎遗体抬走,敢有阻拦者,按谋反论处,格杀勿论!”

    两名陆渊带来的锦衣卫对视一眼。

    顶着沈十六那杀神般的目光,硬着头皮大步上前。

    “慢着。”

    一直蜷缩在角落观察铁轴关节的公输班突然站了起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铅皮包裹的长颈琉璃瓶,瓶身布满了复杂的防腐蚀刻纹。

    他并未理会对方指向咽喉的刀锋,直接拦在了锦衣卫面前。

    “公输,让他们看看,什么是‘格物’的下场。”顾长清冷笑。

    公输班拧开瓶盖,对着秦侍郎那具破碎的躯壳,精准地喷洒出一股浓稠的淡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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