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五十六章 活人死相,这脏水泼不到漕帮头上  大虞仵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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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面上的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几缕黑烟在晨雾中苟延残喘。

    那几艘被烧毁的沙船残骸像巨大的黑色骨架,随着波浪起伏。

    时不时撞击在官船的船舷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甲板上,那名被卸了下巴的水鬼已经断了气。

    尽管雷豹第一时间卸掉了他的毒囊,但这人还是死了。

    死因不是毒,而是心脏骤停。

    他在被捕的那一刻,似乎因为极度的恐惧,生生吓断了自己的心脉。

    顾长清披着厚重的白狐裘,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银剪。

    正一点点剪开死者身上那件紧身的水靠。

    “死了?”

    沈十六站在一旁,手里的绣春刀虽然归了鞘,但那股肃杀之气并未散去。

    “死透了。”

    顾长清声音有些发闷,他用帕子捂着嘴,压抑着喉咙里的痒意。

    “但这尸体,比活人肯说实话。”

    柳如是蹲在一旁,手里端着托盘,盘里放着几样从尸体上搜出来的零碎物件。

    一枚生锈的铁哨,几两碎银,还有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干粮。

    “雷豹,你看这人的手。”

    顾长清用银剪挑起死者那只泡得发白的手掌。

    雷豹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奇怪,这手掌心里怎么这么干净?”

    “若是常年在运河上讨生活的漕帮水手,无论是摇橹、撑篙还是拉纤,手掌虎口和指根处,必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顾长清指尖轻轻划过死者光滑的掌心。

    “但这人,手掌细嫩,反倒是食指第二关节和拇指内侧,有一层薄茧。”

    “这是练兵刃留下的。”

    沈十六冷冷开口,“而且是短兵,譬如匕首、峨眉刺。”

    顾长清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死者的脚:“再看脚。”

    “漕帮兄弟常年赤脚在船板上行走,脚底板宽大且粗糙,但这人的脚……”

    他剪开死者的足袋。

    那双脚虽然被水泡得发白,却并未变形。

    脚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甚至没有丝毫灰指甲或脚癣的痕迹。

    “这双脚,是常年穿靴子的。”

    顾长清断言,“一个常年穿靴子、练短兵、手无劳作之茧的人,绝不可能是漕帮的苦力。”

    “那是谁?”

    公输班在一旁摆弄着刚拆下来的弩机,插了一句嘴。

    顾长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柳如是托盘里的那块干粮。

    他掰开油纸,露出一块发硬的面饼。

    “这是‘锅盔’。”

    顾长清捻起一点碎屑放在鼻端闻了闻。

    “掺了花椒和盐,是西北那边的做法。”

    “漕帮混迹江南运河,吃的是米饭和软面,绝不会带这种干粮下水。”

    “所以,这是一群来自北方的杀手。”

    柳如是接过了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故意挂着漕帮的旗号,用沙船设伏,就是想让我们以为是漕帮在阻拦钦差。”

    “借刀杀人。”

    沈十六冷笑一声,“如果我们刚才不分青红皂白,把这些人都杀了,再把账算在漕帮头上。”

    “那这一路南下,十万漕帮弟子,就会变成我们要面对的第一道鬼门关。”

    “好算计。”

    顾长清将面饼扔回托盘,接过柳如是递来的热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可惜,这脏水泼得不高明。”

    “大人!”

    了望塔上的锦衣卫突然示警,“前面是杨村闸口,有大批船只堵住了水道!”

    众人抬头望去。

    晨雾散去,前方的河道骤然收窄。

    杨村闸口是京杭大运河出京后的第一道咽喉。

    此刻,闸口处并没有开启,反而横七竖八地停泊着几十艘挂着“漕”字旗的货船。

    岸边,黑压压地站着数百号人。

    这些人大多赤着上身,腰间缠着红布带,手里拿着铁钩、船桨和木棍,神情激愤。

    为首的一名汉子,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大刀。

    正指着缓缓驶来的官船破口大骂。

    “那是漕帮在杨村的分舵主,人称‘铁桨’李二牛。”

    雷豹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领头的人。

    “这人是个混不吝,脾气火爆,看这架势,是来兴师问罪的。”

    刚才官船用床弩轰碎了沙船,火光冲天,动静太大。

    这些真正的漕帮汉子,显然是误以为官船无故行凶,烧了他们的兄弟。

    “减速,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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