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三十七章 林霜月断臂潜逃!  大虞仵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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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的雨,终于彻底停了。

    城外钟山的一处孤峰上,风卷着残叶掠过。

    这地方地势极高,面朝北方,能远远望见滚滚东逝的长江水。

    新翻的黄土还透着湿气。

    没有雕花椁木,也没有风水法事。

    只有一个粗瓷骨灰罐被静静地埋入土中。

    那是不化骨沾染尸毒。

    雷豹连夜用猛火油烧了三个时辰,才收敛起来的最后一点干净骨灰。

    沈十六站在新坟前,身上那件被刺穿的飞鱼服还没换下,左肩裹着渗血的白布。

    他手里握着绣春刀,刀锋翻转。

    在旁边一截削平的雷击木上,一笔一划地刻下字迹。

    没有写官职,也没有写籍贯。

    只有铁画银钩的九个大字:

    “沈家军先锋,魏虎之墓”

    木屑纷飞。

    沈十六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次下刀。

    “魏将军……”

    雷豹跪在泥地里,手里捧着两坛刚从金陵城里买来的烧刀子。

    他用牙咬开泥封,仰起头猛灌了一大口,被烈酒呛得剧烈咳嗽。

    他将剩下的半坛酒,尽数倾倒在坟前的黄土上。

    “这江南的酒,我请了。”

    “您喝好。”

    酒液渗入泥土,激起一阵醇厚的辛辣气。

    沈十六将刻好的木碑深深插入坟前的泥土中。

    他没有跪,沈家军的规矩,活着的兵对战死的将,只行军礼。

    他接过雷豹递来的另一坛酒,缓缓倾斜酒坛,清冽的酒水在坟前拉成一条银线。

    “啪!”

    酒坛被沈十六狠狠砸碎在墓碑旁,碎瓦飞溅。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绣春刀。

    沈十六左手握住刀刃,猛地一划。

    鲜血顺着掌心涌出,滴落在“魏虎”两个字上,顺着木纹深深渗了进去。

    这是歃血,是军令,也是死誓。

    “齐王,太后,瓦剌……”

    沈十六转过头,望向遥远的北方。

    “魏叔,你在这儿看着。”

    “看我怎么把这群杂碎的头颅,一个一个,摆在你的坟前。”

    ……

    金陵提刑司。

    天光大亮,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火硝味。

    大堂里乱作一团,活像个刚从阎王爷那儿逃出来的流民营。

    “嗷——!轻点轻点!韩大夫,你这是缝针还是纳鞋底啊!”

    雷豹光着膀子坐在长条凳上,疼得龇牙咧嘴,满头大汗。

    韩菱冷着脸,手里的银针上下翻飞,动作麻利得像在缝沙袋。

    “你拿分水刺攮自己胳膊的时候不是挺能耐?”

    “现在知道疼了?”

    韩菱嘴上不饶人,手里的动作却放轻了三分。

    “忍着!再叫唤我给你撒一把盐!”

    旁边角落里。

    公输班一屁股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那把被砸成一团废铁的千机伞,心疼得直抽气。

    “这可是我师父传下来的……一百零八个机括全毁了……”

    他欲哭无泪,“顾大人这回要是赖账,我非把提刑司的门槛拆了当柴烧!”

    后堂内室。

    这里的气氛却安静得多,安静得让人心疼。

    顾长清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

    他那只刚刚恢复知觉的左手,此时正被柳如是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手心血肉模糊,全是在废墟底下刨土磨破的。

    柳如是拿着沾了药酒的棉布,一点一点地替他清理伤口。

    她自己的双手也包得像两个粽子,十指缠满纱布。

    “疼吗?”柳如是低着头,声音有些发哑。

    “疼。”顾长清很诚实。

    他看着柳如是低垂的眉眼,嘴角微微勾起:

    “柳姑娘,以后咱俩这手,怕是连端茶杯都费劲了。”

    “谁伺候谁?”

    柳如是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瞪了他一眼。

    “闭嘴!”

    她咬着下唇,恶狠狠地说,“再有下次,你敢把我一个人丢在上面。”

    “我一定先挖个坑把你埋了,再给自己留个位置!”

    顾长清没说话。

    他只是轻轻抽回手,用还没包扎的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颊。

    “不跑了。”

    “这回是真的不跑了。”

    外间传来一阵皮肉烧焦的“嗞啦”声。

    沈十六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上半身赤裸。

    左肩那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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