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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仆从和丫鬟全被赶了下来。
王三抱着紫金令牌,浑身哆嗦地站在跳板上。
漕运使本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常服,脸色铁青站在岸边,嘴唇动了好几次。
最终没敢说一个字。
沈十六提着绣春刀走上跳板。
经过漕运使身边时,停了一步。
“船借用三天。”
“会还的。”
漕运使连忙弯腰行礼。
“大人尽管用!不急不急!”
他犹豫了一下,又压低声音加了一句:“沈大人,下官斗胆多嘴……”
“皇上三天前下旨封锁漕运北段,下官昨夜扣了四艘挂着齐王府旗号的粮船,船上的人闹得很凶,说要去京城告御状……”
沈十六脚步没停:“扣着。”
“人呢?”
“关在漕运衙门的柴房里。”
“看好了。死一个,你陪葬。”
漕运使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沈十六上了船。
韩菱搀着顾长清从商船那边过来。
顾长清披着一件半旧的青袍,脸色苍白。
走几步就要喘一下。
但他的眼神依旧清亮得吓人。
“走吧。”
顾长清扶着船舷,回头看了一眼扬州码头。
码头西边,两匹快马已经驶出城门。
走在前面的那匹马上,一个灰衣妇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她没有回头。
顾长清也没有招手。
但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从扬州到潼关,快马六天。
到西北大营,八天。
从金陵到京城,水路四天。
也就是说,柳如是抵达西北大营的时候,他应该已经在京城了。
“会没事的。”
韩菱站在他身边,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嗯。”
顾长清收回目光。
“走吧。”
“有人在京城等着呢。”
……
五天后。
徐州中运河上,官船劈开水面,一路往北。
顾长清坐在船舱里,面前摊着一张新画的舆图。
他盯着草图看了很久。
忽然,他的炭笔在一个位置停住了。
“不对。”
沈十六走进来。“什么不对?”
“齐王的三万私兵。”
顾长清用笔尖点着图上的一个记号。
“养三万人,一年需要多少粮饷?”
沈十六算了一下。
“至少六十万石粮,四十万两银。”
“北疆六城的税赋总额是多少?”
“连年灾荒加上漕运截留,实际入库不超过三十万两。”
顾长清抬起头。
“那他剩下的钱从哪来?”
沈十六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齐王养不起三万私兵。”
顾长清在草图上画了一个箭头。
“除非有人在替他养。”
他在箭头的终点写了两个字。
“瓦剌。”
“瓦剌不仅是齐王的盟友。”
顾长清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是齐王的钱袋子。”
“齐王以为自己在利用瓦剌。”
“但实际上,他已经被瓦剌买下了。”
“十六。”
“说。”
“你父亲当年在北疆,除了程铁山,还有多少旧部是活着的?”
沈十六沉默了。
“不知道。”
“十三年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水底冒出来的。
“活着的,有些投了齐王,有些被打散编入卫所。”
“有些……在乱葬岗里。”
顾长清的炭笔停了一下。
“但他们还记得沈家军的旗。”
“你怎么知道?”
“因为程铁山还在烽火台上。”顾长清抬起头。
“十三年了,他没走。”
“一个被贬到漠北守烽火台的百户,如果心已经死了,早就找个地方了此残生了。”
“他还在那儿等着。”
“等什么?”
“等一面旗。”
……
北疆。
漠北。
铁胆裹着一件破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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