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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
顾长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赵将军,人心这东西,比城墙结实,也比城墙脆。”
他裹紧狐裘往回走,路过大锅的时候顿了一下脚。
“再加两锅。”
“多放点米,别煮清汤寡水的糊弄人。”
掌勺的伙夫为难地看了眼粮仓管事。
赵虎一瞪眼:“顾大人的话没听见?”
“加!”
……
入夜。
守备衙门后院。
虫鸣都冷下来了。
秋天的晋阳,夜风带着黄土的干涩味。
顾长清独自坐在石阶上。
面前摊着一封刚从飞鸽腿上解下来的信。
韩菱的字。
笔锋很硬,跟她这个人一样。
顾长清一行行看下去,到“双药复合毒”四个字时,手指停住了。
他把信纸凑到灯笼底下,眯起眼看了三遍。
“白花蛇舌草为表药,南岭蛇藤为暗引。”
“单查无毒,合煎方成剧毒……”
他低声念出来,声音越来越轻。
这配方的思路他太熟悉了。
不是江湖草莽能想出来的。
甚至不是一般的太医能设计的。
这是活人试出来的。
得用多少条人命。
才能精确地找出这两味看似无害的药草在特定火候、特定分量下的致命组合?
“药师。”
顾长清吐出两个字。
公输班抬了一下头。
顾长清没解释,只是用拇指摩挲着信纸的边缘。
无生道那个号称“慈悲”的老毒物,果然没闲着。
顾长清的目光停在最后两行小字上。
“你的经脉修复境况如何?左手还麻不麻?”
“不准逞强。不准熬夜。药按时吃。”
他把信举到灯笼底下,又看了一遍。
嘴角弯了弯。
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
丢进嘴里。
嚼了两口。
“嘶——”
苦得他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眼角都在抽搐。
五官拧到一块儿的表情,像被人灌了一嘴黄连。
“这女人配药的时候是不是把仇都放进去了……”他小声嘟囔。
院子角落里,公输班正蹲在地上。
他膝盖上架着那架修好的床弩零件,手里捏着一根天蚕丝,在给弩箭尾翼做调正。
满手火药灰,脸上一道黑一道灰,活像从灶洞里爬出来的。
“顾大人。”
公输班头也没抬。
“是韩大夫的信?”
“嗯。”
“说什么了?”
“骂我。”
公输班嘴角抽了一下。
手上的动作没停。
拨了拨尾翼的偏斜,歪头瞄了一眼,微微调正。
安静了一会儿。
顾长清把信翻了个面。
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字。
字迹不同,细小工整——是薛灵芸的笔迹。
“沈大人已盯上刑部赵无极,正在撬。”
“宫里的暗桩比预想的深,线头直指慈宁宫。”
最后一行明显是沈十六口述,薛灵芸代笔的。
“让那个病秧子别死在外面。京城还有一堆烂账等他回来验。”
顾长清盯着这行字。
沉默了很久。
夜风灌进后院,灯笼晃了两下。
“公输班。”
“嗯?”
“京城那边查到了。”
“给皇上下毒的路子,是从太医院药材库走的。”
“双药复合毒,手法极精。”
公输班的手终于停了一下。
“幕后的人是太后那边的?”
“八九不离十。”
顾长清把信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他活动了一下左手。
手指能握拳了,但指尖还有些发麻。
崖州的赤炎烈阳草把汞毒逼了出来,可经脉的损伤恢复得慢。
“晋阳不能久留。”
顾长清站起身,看着远处城头上隐约跳动的火把光。
“棋盘太大了。”
“我们在这头收拾残局,那头的人不会等我们。”
公输班把调好的弩箭嵌进箭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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