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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战战兢兢地补充。
“他每天给皇上熬的药膳,说是怕烫着万岁爷,都要自己先喝一小口……”
每天亲口喝下自己投的慢毒,然后微笑着端给皇帝。
顾长清蹲在郑安的灶台前,用银针挑开案板上一道深深的刀痕。
刀痕边缘光滑,没有犹豫和偏转的震痕。
“老何,他切伤自己那一刀,你确定是走神?”
老何愣住。
“这种刀痕,干净利落,一刀到底。”
顾长清把银针放回袖中,“不是走神。”
“是故意的。”
“他在试自己的痛觉阈值。”
顾长清没有再问,他弯腰掀开郑安的草席。
在席子的最内侧边缘,压着一张折叠好的油纸。
那是一幅稚嫩的涂鸦。
画上是一个房间,一个人躺在床上,另一个人端着碗站在床边。
端碗的那个小人,脸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弯如月牙的笑脸。
油纸的背面,用木炭写着歪歪扭扭的八个字:
【先生教我,喂饭要笑。】
沈十六一把将画纸抽了过去。
他低头看那八个字,脸上的杀气消失了。
“先生?”
他哑声问。
“不是周院判。”
顾长清盯着画上那个弯如月牙的笑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周院判教孩子叫。”
“教他叫的人,是齐怀璧。”
就在这时,半空中传来极其轻微的翅膀扑击声。
冷锋抬头,从窗棂外捉进一只通体纯黑的信鸽。
“大人!柳姑娘的飞鸽传书!”
顾长清扯下纸条。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鹤鸣巷方素问宅,人去楼空。她走的时候,不急。鸽放三姐。】
最后三个字说明这只信鸽不是柳如是亲手放的,是她让苟三姐的人代放。
顾长清将纸条翻过来看背面。
瞳孔倏地一缩。
右下角有一道极浅的指甲掐痕,画出一个十三司外联旧礼中的隐秘符号。
【入局】。
这不是汇报。
柳如是从来不汇报自己的行动。
这是遗言式的路标。
万一她回不来,顾长清能循着方齐的方向找到她。
柳如是没有撤退!
她孤身一人,跟着那个方齐走了!
顾长清心口一窒,手指攥着纸条的力气大到骨节咯咯作响。
她跟上去了。
一个人。
没有武器,没有后援。
他闭了一下眼。
皇帝还有三个时辰。
柳如是可能连一炷香都等不了。
但他知道,柳如是不会希望他转身。
她留下指甲掐痕,不是求救。
是告诉他。
你往前走,我替你断后。
顾长清睁开眼。
“冷锋!”
他厉声开口,刚要下令去找柳如是,鼻尖却忽然捕捉到了异样。
空气里除了醋酸味,还飘来了一股极淡却刺鼻的甜腥。
“血腥味……”
沈十六霍然转头,看向御膳房深处的茅房方向,“在那边!”
几人立刻冲了过去。
冷锋一脚踹开茅房后门。
从粪沟的边缘,拖出了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人影。
正是昨天沈十六审过的帮厨小陈,十七岁,和郑安同灶三个月的老实孩子。
小陈的后领被撕开了。
在那血肉模糊的后颈上,被人用掺了朱砂的刺青墨水,新刺上了一个鲜红夺目的字:
【书】
这是齐怀璧对十三司前任掌书吏下场的残酷宣告。
而小陈的怀里,硬塞着一封黄皮信件。
信封上写着:顾大人亲启。
落款只有一个字——【隐】。
顾长清撕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极薄的桑皮纸,写着一行字,笔锋沉稳,字字如刀:
【顾大人,鸡蛋清和碳灰,只能撑三个时辰。】
顾长清将信纸翻过来。
信纸背面,空白处有一个极淡的圆形压痕,像是一枝梅花的轮廓。
城南,梅花巷。
“他在告诉我地点。”
顾长清站起身,将信纸攥在掌心,“他不是在逃,他根本没打算逃。”
“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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