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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碎石击中瓷盏,茶水四溅,瓷片碎裂的锐音划破了巷子的死寂。
“铮——”
沈十六的拇指猛地发力,刀镡重重撞击护木,绣春刀出鞘半寸。
金属摩擦的杀伐之音骤然炸开。
顾长清的手直接按了上去,死死压住沈十六的手腕。
刀锋硬生生卡在鞘口。
齐怀璧看着两人,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寒意。
“我碎了自己的杯子。”
“他的刀就压不住了。”
“你按他一下。”
“刀就憋回去了。”
“顾长清,我问最后一个问题。”
“到了绝路。”
“谁来救沈大人?”
沈十六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握刀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他没有把刀抽出来。
来梅花巷之前,顾长清按着他的手交代过一句话。
“你的刀现在比我的命值钱。”
“皇帝不能没人护着。”
他得忍。
把活劈了对面这人的暴戾,硬生生咽进肺腑里。
顾长清沉默了三息,移开视线。
“你知道郑安在御膳房的草席底下,藏了什么吗?”
齐怀璧抬起头。
“一幅涂鸦。”
“一个人躺在床上。”
“一个人端着碗站在旁边。”
“端碗的那个小人,脸上画着弯弯的笑。”
“纸背上用炭笔写了八个字。”
“先生教我,喂饭要笑。”
巷子东侧义学堂的窗户黑着。
桌上的炭笔和半块啃剩的面饼在冷月下泛着硬光。
“那个端碗的小人,身上没画龙袍。”
顾长清把这四个字吐出来。
齐怀璧的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游走,无意识地画出一个半弧。
弯弯的弧度。
和那张涂鸦上的笑脸一模一样。
过了很久。
他开口了。
聊的是一件完全挨不上边的事。
“他吃得好吗?”
“他切伤自己那一天,没去上药。”
顾长清的声音发沉。
“第二天照常切菜。”
“左手食指包了粗布,换成右手拿刀。”
“刀工偏了两分。”
他停顿了一下。
“但碗端得很稳。”
齐怀璧站起身。
弯腰,手掌贴在石桌的底面,摸索了一下。
指尖扣住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玉瓶。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探,直接把瓶子扯了下来,重重顿在桌子正中央。
“药给你。”
“但我不是你提刑司的棋子。”
他死死盯着顾长清。
“查到什么,告诉我。”
“查不到,也告诉我。”
“不要拿我已经查透的东西,反过来喂给我。”
“承德七年,十三司对方齐干过的事。”
“你别想对我做第二次。”
“不会。”
顾长清回答,“证据挖出什么,我就按律写什么。”
齐怀璧收回手。
“这是剩下的半份解药。”
“和方齐留下的那半份混在一起。”
“一个时辰内给皇帝灌下去。”
“人就能活。”
“我要你查出,当年真正签发方家桐花寨灭门令的人。”
“姬衡当时只是个副手。”
“批红盖印的另有其人。”
“官阶比他高。”
“我这些年查了六个目标,排除了五个。”
“剩下那一个,我只查到了他的私印轮廓。”
“如果我查完档案,发现那个人已经死了呢?”
顾长清问。
“那就说明,那个死人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齐怀璧转过身,朝巷口走去。
走到一半,脚步停住。
他没有回头。
右手在灰色的袖口里,用力蜷缩了一下。
那个动作,和方齐在城北义庄、跪在周院判的白木棺材边时,一模一样。
“净慈庵的老方丈,三年前换过一次。”
“新来的是慈宁宫太后的人。”
“但那座地窖里藏着的东西,比方丈的资历老得多。”
灰布长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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