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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缝里的蓝黑沉淀,和蓝皮册子上记的宗琼家染坊特征,分毫不差。
确认无误后,她道了谢,出门。
……
傍晚。
义学堂门口的石狮子嘴里塞着半截干草。
柳如是提着一篮子粗布进院,自称是附近绣娘,来给孩子们补冬衣。
管事的婆子上下打量她一眼,放了进去。
从院门到后院正堂,柳如是走了二十七步。
每一步,她都在心里无声地量。
不是量长度。
是量结构。
第七步,直角转弯——宫里传膳路线的标准折角。
第十三步,高门槛——养心殿到坤宁宫那道暗门前的防滑台。
第二十一步,窄门框——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刚好是宫女端托盘的标准宽度。
她的脸上挂着绣娘的和气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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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濡湿一片。
路过先生的案房时。
她借口放篮子,趁管事婆子回前院取剪子的工夫,快步走到桌边。
桌面磨损方向清晰可辨。
左手。
她俯下身,用指腹擦过桌面最光滑的那一块。
食指长期摩擦的凹痕,位置偏高。
和周院判医案上描述的齐怀璧手伤断痕位置吻合。
桌底暗格里刻着一个字。
十三司旧暗语。
安全撤离。
齐怀璧已经走了。
但他留了痕迹。
留给十三司的人看。
留给她看。
管事婆子的脚步声从前院传回来。
柳如是直起身,脸上重新挂好笑,端着篮子往后院走。
……
后院。
五六个孩子蹲在墙根下拍手跳绳。
绳子甩在青砖上,溅起细碎的尘灰。
稚嫩的童音此起彼伏,唱着一首跳绳歌谣。
稚嫩的童音此起彼伏:
“九哥哥,碗端平——”
“十姐姐,脚步轻——”
“先生笑,不出声——”
“走错路,重头行——”
柳如是在廊下站住了。
九哥哥。
十姐姐。
不是排行。
是编号尾数。
一零九——端碗。
一一零——走路。
她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肉里。
齐怀璧把分工指令藏进了数来宝。
孩子们跳了几年,不知道自己唱的是训练手册。
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跳绳跳歪了,被绳子绊倒。
旁边的男孩笑着把她拉起来:你又跳错了,先生说过,饭碗要端稳!
小丫头揉着膝盖嘟囔:我又不是一零九,凭啥端碗。
柳如是蹲下来,把篮子里的布头递给她:小妹妹,这首歌谁教的呀?
先生教的呀。
先生教我们跳绳。”
“谁跳得好,晚上多加一块糖。
柳如是笑了一下。
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甲字一零九——郑安。
甲字一一零——被撕掉的那页。
端饭碗,开宫门。
两个编号,两种用途。
一个负责投毒。
一个负责进宫。
齐怀璧把训练口令伪装成了跳绳游戏。
孩子们不知道自己唱的是什么。
先生呢?
柳如是问。
先生走啦。
小丫头歪着脑袋,昨天有个穿灰衣服的叔叔来接阿宁姐姐,先生也跟着走了。
阿宁姐姐?
嗯。阿宁姐姐不爱说话,特别爱干净。
小丫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她走的时候换了衣服。
什么衣服?
像宫里姐姐穿的那种。
柳如是站起来。
后院围墙底部有一块砖色不同。
她用指甲抠了一小片灰。
材质细密,火候极高,和民窑粗砖截然不同。
她弯腰掀开阿宁的床铺草席。
席底压着一块靛蓝布角。
和冬至袄子同色同织法。
柳如是把灰片、布角和量步尺寸一起塞进鸽筒。
放鸽子的时候,手腕伤口撕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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