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百零七章 盅底磁石脱落!顾长清右手狂抖:再偏一次,皇上没命  大虞仵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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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手的颤抖干扰了针尖走向。

    他咬着后槽牙,把手腕死死杵在左手掌心里做支撑。

    触觉不够,那就用听觉。

    银针沿釉面划过粗胎时,会有一声比指甲刮瓷还细的嘶响。

    第二下。

    响了。

    卡准接合线。

    他从药箱里扯出棉线,蘸了水壶里的冷水,一圈一圈敷在接合线上。

    水渗入粗胎,粘合力会慢慢下降。

    但需要时间。

    至少一炷香。

    废道深处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

    一步一步踩在湿砖上,没有靴底磕砖的硬声。

    布鞋。

    柳如是从废道入口的方向走过来。

    冷锋往外跑的时候在废道口砖壁上划了一道竖痕。

    十三司旧规矩,“此路可通”。

    柳如是认出了那道痕。

    她没穿宫女的衣裳。

    一身城南绣娘常穿的土蓝短衫,袖口窄,头发用木簪子歪歪地挽着。

    她在义学堂得知阿宁被带走之后,从后殿矮墙翻入。

    循着废道里朱砂圆点的标记一路摸过来。

    “薛姑娘的比对回信。”

    她边走边从袖中抽出鸽筒里的纸条。

    “废道入口在坤宁宫后殿东北角,和承德十年封修图完全吻合。”

    她走到顾长清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了。

    没有上前。

    她的嘴唇合拢,喉咙里发出一个低低的音。

    不是说话。

    是哼。

    一段旋律。

    下行五度转音,每一句尾音往低处拖半拍,再轻轻收住。

    南岭桐花寨的山歌。

    猎户教女儿上山认草药时唱的调子。

    顾长清听不懂歌词。

    但他注意到了阿宁的变化。

    少女空洞的眼珠动了。

    瞳仁从虚焦的点上偏离,往声音来的方向转了一寸。

    端盅的手臂还是绷着,肩膀还是歪着,笑还挂在脸上。

    但她的小指动了。

    无名指旁边那根最小的指头,从盅底松开了一瞬,又立刻扣回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想从缝隙里钻出来,被训练的枷锁硬生生拽了回去。

    脚步慢了。

    自己慢的。

    没人碰她,没人喊她停。

    那段旋律穿过废道的砖壁回荡,在湿冷的空气里拖出尾音。

    这种调子在襁褓之中便已刻入骨血。

    和语言无关,和训练无关。

    是身体最底层的东西。

    柳如是哼完一段,换了南岭话。

    “妹子,你晓得桐花几时开?”

    阿宁的脚彻底定住了。

    那个弯弯的笑终于从脸上滑落。

    底下露出来的,是一张茫然的、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的少女的脸。

    顾长清趁这个空当弯下腰。

    他从药箱底层摸出折叠铜碗,单手撑开。

    把水壶里剩下的半壶冷水倒进去,又从药包里捏了一撮粗盐搓散撒入。

    铜碗搁在脚边,盐水泛起细密的浑浊。

    棉线上的水已经渗透了大半圈。

    他用银针沿接合线施加横向力,极慢极慢地推。

    右手在抖。

    针尖偏了两次。

    第三次,他把整条前臂的重量压上去,用身体的力量代替手指的准头。

    咔。

    盅底沿接合线滑脱。

    一块拇指大小的灰黑色磁石从粗胎凹槽里掉出来,“嗵”地落进脚边的盐水盆。

    盐水溅了他半边袖子。

    阿宁手里的白瓷盅轻了一截。

    她低头看了看,整个人晃了一下。

    柳如是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她的肩。

    “先生说,送完汤才能说话……”

    阿宁还在重复这句话,但声调变了。

    尾音往上飘,带着问号。

    “你不需要笑。”

    柳如是蹲到和她一样高的位置,“想哭就哭。”

    阿宁盯着她手腕上的白色绷带看了很久。

    废道外面传来闷响。

    是额头撞砖墙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方齐。

    苟三姐的人递了口信,她赶来了。

    被禁军拦在废道口外面,进不来。

    她没有喊,没有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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