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手中银剪咔嚓一声剪开柳如是黑色袖口,露出那道已经发黑的伤口。
“箭上有毒。”
“好在顾大人先封了穴。”
“我先撒拔毒散,三日之内,你这只右手要是提重物,经脉就会废掉。”
她手下动作很快,话也简单。
柳如是靠在软榻上,额头带汗,脸色白得厉害,却还是轻轻一笑。
“才三日。”
“大不了这三天,让顾大人亲手喂我喝药。”
顾长清正在水盆边净手,听见这话,拿干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指节。
“可以。”
柳如是抬眼看他。
顾长清把帕子搭在盆沿上,接着说了一句。
“让冷锋喂。”
守在门口的冷锋脊背一紧,差点贴到门框上。
韩菱把一整包药粉按上伤口。
“韩姑娘,你这是治伤,还是替他出气?”
柳如是疼得吸了口气。
“都有。”
韩菱绑紧绷带,“再多话,下一剂我加黄连。”
几句短话过去,殿内的压抑散开一点,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喘口气。
屏风另一侧,宇文朔披着明黄外袍,靠在龙榻上,脸色还是发白。
长安公主宇文宁站在榻边。
她今日穿了一身红黑劲装,腰间缠着软鞭,原本明艳的面容此刻冷得像刀口。
案几上压着两份染血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第一份来自虎牢关。
【震山鼓已毁。瓦剌三路合围,前锋六千以上。南门绞盘断裂有险,东北两段城墙灰浆粉化严重。粮草仅余七日,箭矢将尽。】
第二份来自驿道。
【沈指挥使率两千轻骑赴虎牢途中,遭瓦剌轻骑拖咬截杀。连破三阵,距关二十里。折损七百骑。】
宇文朔的指尖深深陷进军报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七百。”
两千精骑,还没摸到城墙,就先折了近四成。
这就是太后断驿马,拖战机的结果。
偏殿里没人接话。
宇文宁盯着那几个字,眼眶有点红,可她只停了一息,就把军报翻过去,扣在桌上。
“现在不是心疼他的时候。”
她抬头看向宇文朔,语气很稳。
“现在要做的,是让那些在京里拦他援军的人,来不及心疼自己。”
她转向顾长清。
“三日前,我已经让叶长河给洛青山递了口信。”
“洛青山和周烈的人马在宣府早备好了,现在卡住他们的,是缺一道兵部调令。”
“不用兵部了。”
宇文宁摘下腰间长安公主紫金令。
“密旨绕过内阁,我拿长安公主令补前线便宜行事之权。”
“叶长河从兵部内部后补勘合。”
“出了事,本宫担着。”
顾长清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一点赞许。
他没废话,直接走到案前提笔。
第一封信写给宣府的周烈和洛青山。
附上皇帝密令与公主手谕,命他们即刻拨三千精骑。
一人三马,日夜兼程南下虎牢关。
第二封信,他写得很慢,是给虎牢关的公输班。
信纸上写了几行极短的方子。
【石灰石三,黏土一。】
【烈火煅至心透,冷后研极细粉。】
【掺细砂,少量加水,不可太稀。】
末尾,他重重压下一行字。
【此物名火灰泥。遇水不散,半日初凝,一日可承重。北崖塌方岩层的灰白石脉中可大量采掘。若能烧成,东段城墙可多撑两日。】
顾长清知道公输班看得懂。
他们之间有种很特别的默契。
他负责知道这个世上有这种东西,公输班负责把它烧出来。
第三封信最短,只有四个字,给雷豹和沈十六。
【援军四日。】
顾长清把三张纸条卷进小竹筒,封上火漆,交给候在旁边的吴公公。
“放鸽。”
天边泛起微白,灰蒙蒙的晨光里,三只信鸽冲出宫墙,朝北方飞去。
偏殿角落,那个被抓回来的影子太监十一蜷在方齐脚边睡着了。
方齐靠墙坐着,掌心摊在膝上。
十一那只缠着白布的手指轻轻搭在她掌心里,像一根终于找到锚点的线。
大殿正中,薛灵芸埋在一堆旧档里。
育婴堂残档,内务府旧账,十三司外事密册,一卷卷堆在眼前。
她凭着过目不忘的记性,在脑海中飞快梳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