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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偏护宗亲。”
“一条线,足够把皇室的脸面勒死。”
顾长清轻声道:“长安公主的人,很可能摸到了长宁线。”
“甚至已经进过王庭内层。”
“但他们送回来的信,被人拆成了这枚残铃。”
“所以这三个字,不是长宁的罪证。”
“是有人提前给京城准备好的罪名。”
柳如是低声道:“东二指东北,长宁是栽赃。”
她看向最后两个字,眸色微冷。
“那西客呢?”
顾长清看向西北夜色。
“这才是最麻烦的。”
“瓦剌不是一个人在赌。”
“有人从西北入局了。”
周烈握紧大斧。
“鬼方?”
齐王宇文衡眯起眼。
“也可能是西域。”
柳如是眸色微冷。
“无生道西域分坛,银月?”
顾长清没有否认,也没有定论。
“虎牢是刀。”
“扶余是火。”
“长宁是线。”
“西客是手。”
“这手笔,像那位无生圣女。”
“不是因为毒。”
“是因为她最喜欢让人拿着正确的证据,走向错误的结论。”
他停了半息,又补了一句。
“但像,不等于就是。”
“证据还没到她身上,先按无生道查。”
沈十六明白了。
“你怀疑这是故意引我们咬林霜月?”
顾长清道:“有可能。”
“也可能真是她。”
“但无论是谁,目的都一样。”
他抬头看向城外暗沉沉的夜色。
“有人开始把天下往一张桌上摆了。”
他刚站起,眼前的火光忽然虚了一瞬。
脚下没有动,指尖却在袖中轻轻蜷紧。
柳如是看见了,伸手扶住他,笑意很淡。
“顾大人,你再倒一次,我就把你绑在药车上。”
顾长清缓了口气。
“柳姑娘现在越来越不讲理。”
沈十六冷声道:“她讲得对。”
顾长清叹气。
“你们锦衣卫和江湖人,果然都不懂文弱书生的体面。”
他说得轻松,指尖却仍压着城砖,没有松开。
没人笑。
徐敬之沉默许久,提笔。
【扶余求救。】
【虎牢未破。】
【长宁牵西。】
最后一行,老人写得缓慢。
【天下已燃。】
沈十六看向冷锋,将血书和残铃货码一并交过去。
“送京。”
顾长清忽然道:“送两封。”
沈十六看他。
顾长清从怀里取出纸,借火写下几行。
“真信给陛下。”
“扶余求救,虎牢可撑三日,长宁未必叛,先查截信之人。”
他又抽出第二张纸。
“假信走官驿明线。”
冷锋皱眉。
“写什么?”
顾长清语气平稳。
“写虎牢只剩一日。”
“写顾长清已疑长宁线有异。”
“写沈十六军报:北疆未稳,东调之议暂缓。”
众人脸色一变。
齐王忽然笑了。
“你要钓京城里截信的人。”
顾长清抬眼。
“不止。”
“单靠太后余党,手伸不到这么齐。”
“我要钓的,是那个能同时摸到瓦剌,扶余,长宁和西客的人。”
沈十六看了他一息,冷声道:“冷锋,真信走锦衣卫私线。”
“假信走官驿。”
冷锋抱拳。
“是。”
顾长清看了一眼徐敬之写下的【天下已燃】,忽然从老人手中借过笔。
笔尖蘸着未干的墨,也蘸着火盆旁一点灰。
他在那四字旁边,又添了一个字。
【饵。】
沈十六看着那个字,终于明白。
今夜送进虎牢关的,不止是刀。
也是鱼线。
风雪压城。
虎牢关没有欢呼。
可这一次,递刀的人未必知道。
顾长清已经反手握住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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