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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头一静。
风雪忽然显得更冷。
顾长清缓缓道:
“这才是最麻烦的。”
雷豹忍不住道:“顾大人,你们读书人钓鱼都这么费劲?我打猎都是直接一刀。”
顾长清斜眼看他。
“所以你打兔子,一箭一个准。”
“我钓鱼,得等鱼自己张嘴。”
“区别不在工具。”
“在你急不急。”
雷豹噎住了。
顾长清却没有再看城外。
他闭上眼,在黑暗中默数了三息。
“鱼咬钩了,到传信回京城,至少三天。”
“这三天,瓦剌不敢贸然攻城,京城还没收到真信,朝堂不敢贸然调兵。”
“三天。”
他睁开眼。
“虎牢不打仗,但虎牢也不能闲着。”
他转身,看向城门洞里挤成一团的人。
百姓和军户,伤兵也夹在其中。
“鱼咬钩的时候,水面最安静。”
“这时候如果自己先乱,线就白放了。”
“先登记人,再分粮。”
沈十六皱眉:“按官职?军籍?”
“不。”
顾长清摇头。
“按能做什么分。”
他开口,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能战者,归沈十六。”
“能修墙者,归公输班。”
“会烧窑者,入窑籍。”
“会缝甲者,入妇营。”
“能熬粥、搬石、捡柴者,登记入工册。”
“伤兵家属,优先安排轻活。”
“小孩不许上城。”
“只许捡柴、送水、传话。”
人群中,瘸腿老卒哑着嗓子问:“那……那我们这些残废呢?”
顾长清看向他。
“你还能说话,还能听令。”
“伤兵营缺人看火。”
“你去。”
老卒眼眶一红,重重点头。
分粮开始。
徐敬之翻开粮册,声音沙哑:“按人头,每日四合粟米,先领半日。”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不知从哪挤出来,死死抱住了最边上那袋粟米。
两个搬运的伤兵伸手去扯,没扯动。
他自己绊在门槛上,摔了下去,却仍死死抱着粮袋,哭得撕心裂肺。
“我娘快死了!”
“她三天没吃东西了!”
“她是我娘!”
人群响起了一片低低的附和。
“是哩,他娘真病了。”
“我昨儿还看见他娘躺在破庙门口……”
沈十六看向顾长清。
顾长清没有立刻说话。
他蹲下身,避开少年乱挥的胳膊,看了一眼他的脸。
指甲青紫,眼窝深陷,颧骨外凸。
这是饿了很久的人才会有的面相。
他再看向少年死死抱着的粮袋,袋子已经被抓出几个手指印。
“你娘在哪?”
“城……城南土地庙里。”
“孙小七,带两个人去。”
孙小七犹豫了一息。
“大人,城南还没清完……”
“带两个人。不是去打仗。”
孙小七应声走了。
顾长清看向徐敬之。
“先记上。”
徐敬之提笔。
“他叫什么?”
少年哽咽:“王……王狗娃。”
他浑身发抖,却仍抱着粮袋。
顾长清没再看他。
半个时辰后,孙小七背着一个病得只剩一口气的妇人回来了。
顾长清伸手探了探妇人的额头。
又翻开她眼皮看了看。
指尖按在她腕侧,停了三息。
“三天没吃东西的人,不该是这种脉象。”
他站起身,声音不大。
“心脉弱,但还有底子。”
“不是病,是饿的。”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
“但是再饿两天,就是病。”
“再饿三天,就是死。”
他站起身,对全城百姓说:
“今日不杀你。”
少年猛地抬头。
“不是因为抢粮无罪。”
顾长清声音平静。
“是因为虎牢以前,没有给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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