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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亲自签收的瓦剌大军南下行军图。”
他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
“证据确凿!”
“来人,锁了!”
两名禁军刚要上前。
宇文宁反手拔剑。
叶云泽身后重甲侍卫也同时压上一步。
但长宁没有看扑来的禁军。
她只是拿起车内小几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冷茶。
茶已经凉透。
入喉如冰。
她却像早已喝惯了这样的冷东西。
“陆渊。”
陆渊停住。
长宁抬眼看他。
“你进锦衣卫之前,是刑部出来的吧?”
陆渊眉心一跳。
“是又如何?”
“刑部办案,总该识字。”
长宁放下茶盏。
“把那份行军图,翻到底面。”
陆渊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宇文宁冷声道:“翻。”
叶云泽握剑的手微微一动。
陆渊咬牙,把羊皮地图翻了过来。
地图背面右下角,盖着一方朱砂大印。
印文锋利。
扶余国,调兵协防勘合。
陆渊脸色当场变了。
长宁平静开口。
“这不是瓦剌打大虞的行军图。”
“这是扶余王向大虞求援,瓦剌半路截杀扶余使臣的铁证。”
宇文宁冷笑。
“陆千户,继续念啊。”
陆渊手里的羊皮抖了一下。
他立刻道:“文书真假,自有慈宁宫和刑部辨明。”
“微臣只负责搜检……”
“你负责搜检?”
长宁抬眸看他。
她的声音仍旧很轻。
却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陆渊喉咙。
“那本宫问你,为什么一份扶余求援勘合,会被你们提前写成瓦剌南下行军图?”
陆渊喉间一滞。
长宁缓缓拨开腕上的皮袄袖口。
袖口内侧,缝着一层极薄的羊皮。
针脚细密,藏在灰白皮毛下。
若不拆开整件皮袄,根本看不出来。
宇文宁眸色沉了沉。
她知道长宁在瓦剌过得苦。
却没想到,她把自己活成了这样。
长宁指尖抚过那层羊皮。
“三年前,本宫第一次进瓦剌王庭,有人把酒泼在本宫裙上,说中原公主只配跪着擦。”
“第二日,那个人的名字,出现在第一张羊皮上。”
“后来有人抢本宫的信,有人换本宫的药,有人逼本宫在瓦剌金帐前说大虞不仁。”
她轻声道:“他们每做一件,本宫就记一笔。”
风雪中,她苍白得几乎透明。
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在王庭三年,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哭。”
“是把每一个想让我哭的人,写进账里。”
陆渊脸色彻底白了。
宇文宁看着那层羊皮,声音压低。
“原件呢?”
“不在我身上。”
长宁道:“我若把命带不回京,三日后,原件会送到养心殿。”
陆渊握着羊皮的手开始发抖。
宇文宁驱马上前。
马蹄踏碎薄冰。
她用马鞭轻轻点在陆渊肩头。
“陆渊。”
“你现在退,还能说自己只是奉命。”
“再往前一步,就是伪造通敌证据的共犯。”
陆渊咬着牙,汗水顺着鬓角往下落。
风雪这么冷,他却像站在火上。
他身后那两个内侍脸色也变了。
其中一人悄悄往后退。
叶云泽抬手。
“拿下。”
两名重甲侍卫上前,直接按住内侍,夺了朱漆匣。
陆渊猛地抬头。
“长公主殿下!”
宇文宁看都没看他。
“陆渊留下。”
“收刀牌。”
陆渊脸色骤变。
锦衣卫刀牌,就是他的官身。
刀牌一收,他便不再是奉命办差的千户。
而是待审之人。
叶云泽亲自上前,摘下陆渊腰间刀牌。
那块刀牌离身的一瞬,陆渊整个人晃了一下。
仿佛被抽走的不是一块铁牌。
而是他的骨头。
宇文宁声音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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