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只有碎物。”
“此事若不追责,朝廷法度何在?”
霍太傅也缓步出列。
“陛下,老臣以为,顾大人查案虽勤,可今日确有过激。”
太后淡声开口:“哀家方才便说,外邦叛臣为活命,什么话都敢编。”
顾长清没急着辩。
他拿起那半枚碎玉印模。
玉色发暗,边缘有新磨痕。
他递给李明德。
“李尚书,您掌礼制,烦请看看。”
李明德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变了。
“这是……翻印用的阴模。”
魏征立刻追问:“能翻什么?”
李明德把碎玉印模举高。
“只能看出四个残字。”
他停了停。
“靖平四海。”
殿中又乱了。
张敬急忙喝斥:“残模而已!也许是伪造!”
顾长清点头:“张尚书终于说到正地方了。”
张敬卡住。
顾长清看向宇文朔。
“陛下,臣也认为这不是大靖玉玺。”
百官齐齐一怔。
太后凤屏后的佛珠停了半拍。
顾长清把碎玉模放回托盘。
“金玄弼见到的,也未必是真玺。”
金玄弼跪在丹陛下,立刻急了:“顾长清!我没有撒谎!那女人给我看过,那印文就是……”
“金大人,别嚷。”
顾长清声线不高。
“你见的是拿这半枚阴模翻出来的假玺。”
金玄弼呆住。
拓跋昭攥紧王印,低声骂了一句扶余话。
宇文朔盯着那枚碎模:“假玺?”
“是。”
顾长清拿起油纸包住的旧绢,没展开,先让韩菱从薛灵芸带来的铜炉里取出一只小瓶。
韩菱这时才从殿侧走出。
她衣摆还沾着白石渡的泥,发间有未化的雪。
顾长清看见她,手指停了一下。
韩菱把小瓶递给他,轻轻挑眉。
“顾大人,再晚点,我就只能赶上吃席了。”
顾长清接过瓶子。
“吃谁的?”
“看你审谁。”
铁胆在旁边小声:“这俩人都这时候了,心真大。”
冷锋终于忍不住:“闭嘴。”
顾长清将瓶中药水滴在旧绢角上。
旧绢原本发黄,被药水一润,竟慢慢显出几行淡字。
宋远桥立刻上前。
“这是什么药?”
韩菱替顾长清答了:“我配的。专验海胶墨。”
“东海船帮常用鱼胶调墨,遇醋水不显,遇这药才返色。”
顾长清展开旧绢。
上面字迹不多。
却足够要命。
龙雀假玺,暂存宗庙侧库。
待长宁入京,虎牢册焚,扶余乱成,即移交月潮。
末尾没有署名。
只有一枚小印。
慈宁宫旧令。
张敬脸色刷地变了。
曹延庆差点跪不稳。
霍太傅手里的笏板轻轻一晃。
太后隔着凤屏,终于没有立刻开口。
顾长清把旧绢递给宋远桥。
“诸位大人看清楚。”
“匣中没有真玺,恰恰说明有人在做假玺。”
魏征冷声接上:“做假玺,竖反旗,烧虎牢册,逼洛家走龙雀旗下,再让长宁公主背通敌罪。”
他转身看向百官,声音压着火。
“这是要把大虞东南,东北,北疆,京城,一把全烧了。”
宇文朔手指扣住御龙锏。
“谁写的旧令?”
顾长清没有回答,转头看向薛灵芸。
薛灵芸抱着铜炉,立刻绷直身子。
“我记得慈宁宫旧令印。”
她快步上前,看了一眼旧绢末尾的小印。
“这枚不是平日内廷走文的印。”
魏安抬头。
薛灵芸被他看得缩了一下,又马上把话补全。
“这是慈宁宫私库印。”
“承德九年以后少用。印面右下角有一道缺口,米粒大小。”
“宫中用印册里只留过三次。”
顾长清问:“哪三次?”
薛灵芸掰着手指。
“第一次,德王旧物移入宗庙侧库。”
“第二次,镇国公府外院药材入慈宁宫。”
被夺骨三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