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图阵。

    密密麻麻的山川走势、城池标记、兵力配比、粮仓位置，甚至连边关暗道的入口都画得清清楚楚。

    “大虞九边重镇城防兵力分布图！”

    王英看着那幅鲜血淋漓的人皮地图，年轻的脸庞铁青，手骨用力握紧刀柄。

    “这个疯子！这图要是出了关，不用等开春，十万西北狼骑就能顺着这些防线漏洞把大虞的肠子都捅穿！”

    王英拔出腰刀，刀尖直指瘫倒在地的血娘子：“林霜月到底去了哪条道？！”

    血娘子看着少年的后背，信仰彻底崩塌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护送的是复国的主子，没成想只是一块肉案板上的地图。

    她张开嘴想要说话。

    嗖——！

    一支黑色的短弩冷箭不知从哪个角落射出，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从血娘子的后脑勺贯穿，箭头从眉心透出。

    血娘子当场气绝。

    灭口。

    而且是在八百禁军的包围中一击远遁。

    顾长清眉心紧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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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霜月的后手，永远比他们快半步。

    半空中传来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鹰啸。

    一只提刑司海东青俯冲而下，稳稳落在李青的胳膊上。

    “大人！大同急信！是沈指挥使发来的！”

    李青倒出羊皮卷递给顾长清。

    顾长清接过羊皮卷。

    借着周围的火把光，他一行行扫过沈十六飞扬跋扈又沾着血迹的字迹。

    看到最后一行字时，顾长清死死捏住羊皮卷，原本苍白的脸透出极深的惊悸。

    “陈守义已死，鬼方据点炸平，林霜月确已出关。但老子在陈守义密室里抄到一封他跟鬼方大汗的密信……林霜月身边跟着一个老头，鬼方大汗称他为——镇国公。”

    风雪在居庸关内肆虐。

    “不可能！”

    王英凑近看了一眼，脱口而出，“镇国公宗鸿早在皇上旨意下达之前，就在宗氏祠堂畏罪上吊了！刑部的仵作验过真身，尸体都臭了！”

    顾长清攥紧羊皮纸，喉咙里发出一阵冷笑。

    “李代桃僵，金蝉脱壳。”

    他抬头盯住北方的茫茫黑夜，“我们全被太后耍了。太庙地底的炸药是个幌子，假皇孙是个幌子，连京城里的暴乱全都是幌子！”

    顾长清声音极冷：“太后根本没打算跟皇上在太和殿死磕！她让林霜月带着九边城防图打头阵，把她亲弟弟、掌握着整个北疆边军内幕的镇国公偷偷送到了关外！”

    “她是想在长城外头，借鬼方的兵，再立一个大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