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轮碾过冰层,马蹄踏碎官道上的冻泥。
顾长清靠在车壁上,脸色白得像纸。
冷锋每隔一个时辰给他换一次伤药。
换到第三次时,纱布已经被毒血浸透。
铁胆坐在车辕上,一手握缰,一手攥着宣花斧。
“驾!”
“再快!”
天色将明时,昌平驿外的风雪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冷锋掀帘,手已经按住刀柄。
雪幕中,十余名玄甲骑护着一辆破雪橇冲了出来。
最前方那人披着大红狐裘,眉眼冷肃。
正是宇文宁。
雪橇上绑着一个断臂老人。
嘴里塞着破布。
半张脸被冻得青紫。
铁胆瞪大眼。
“镇国公?”
宇文宁勒马停在车前。
“沈十六抓的。”
“林霜月和呼延烬跑了。”
“他和雷豹去偏头关拆火药。”
她将一只染血铁匣递给冷锋。
“太后密诏,鬼方骨旗令,大同换防图,全在里面。”
顾长清在车内低低咳了一声,慢慢笑了。
“殿下来得好。”
宇文宁看见他肩头的血,脸色微变。
“你还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
顾长清抬眼看向雪橇上的宗鸿。
“杜长陵这会儿正缺一张嘴。”
“这张嘴,来得正合适。”
宇文宁翻身下马。
“我护你入京。”
顾长清摇头。
“不。”
“殿下不能出现在午门。”
宇文宁眯眼。
“为何?”
“沈十六越境追敌,宗鸿被长公主押回京,落在杜长陵嘴里,马上会变成宗室内斗。”
顾长清声音虚弱,却极清醒。
“宗鸿必须是被提刑司和大理寺押回来的。”
“这是案子。”
“不是宗室争权。”
宇文宁沉默片刻,冷笑一声。
“顾长清,你都快死了,脑子还这么讨厌。”
顾长清认真道:“臣尽量死得晚些。”
宇文宁把长安令拍进冷锋手里。
“拿着。”
“午门若有人拦车,直接碾过去。”
她又看向铁胆。
“把宗鸿换上顾长清的车。”
铁胆咧嘴,拎着宗鸿后领,像拎一袋冻肉一样把人塞进马车。
宗鸿嘴里的破布被冻硬,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怒吼。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
“国公爷,先忍忍。”
“到了午门,有您说话的时候。”
宇文宁带着玄甲骑隐入风雪。
顾长清的马车继续南下。
……
京城,午门外。
哭陵已经持续了一日一夜。
第一批言官跪倒时,宇文朔还在养心殿压着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二批清流跟上时,李明德亲自出面劝退,却被杜长陵一句“礼部尚书也要替酷吏遮丑吗”堵了回去。
到第三批官员把午门前的青石板跪满,事情已经不是劝谏。
是逼宫。
一百二十多名穿着红蓝官服的大臣跪在结冰的青石板上。
领头的杜长陵披头散发,高举着一本厚厚奏疏。
“先皇早逝,太后含辛茹苦抚育皇上!”
“如今皇上受奸佞蛊惑,诛杀母族,囚禁祖母!”
“臣等请皇上迷途知返!”
周围官员跟着齐声高喊。
声音悲壮。
却悲壮得愚蠢。
宇文朔站在城楼上,双手紧握栏杆,指甲几乎抠进木头里。
他的龙袍外面只披了一件单衣。
金忠低声道:“陛下,臣去。”
宇文朔没有回头。
“你去杀,和朕杀有什么分别?”
李明德跪在身后,声音发哑。
“陛下,杜长陵今日就是来求死的。”
“他一死,太后便有了皇帝屠戮谏臣的名分。”
宇文朔闭了闭眼。
“所以朕只能看着他们拿孝道勒朕的脖子?”
没人敢接话。
午门下,杜长陵已经声嘶力竭。
“若陛下执迷不悟,臣今日便撞死在午门外,以全臣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