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酒碗重重砸在桌上，冷声发笑。

    “顾长清确实聪明，他能看破水火阵，能查到通宝商号。这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呼延烬皱眉：“既然料到了，你还让他们去拆？”

    “不让他们去拆，怎么把大虞最精锐的兵力全吸引到那十七个口子上？”

    林霜月站起身，走到帐篷中央悬挂的一张羊皮地图前。

    “十七处爆破点，是摆在明面上的饵。为了填这十七个坑，大同宣府雁门的守军正在疯狂调动。现在整个北疆防线，乱成了一锅粥。”

    她用手指点在偏头关以西长城防线极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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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老虎口。”

    林霜月声音转冷，“这地方地势狭窄，大军展不开，历来只有八百老弱残兵驻守。但在半个月前，我让血娘子把整整一万斤最好的震天雷，连带炸药库全挖到了老虎口的悬崖下面。”

    “那里不用水火阵，不用引信。”

    她转头看向鬼方大汗。

    “那是一座空心的悬崖，上面常年积雪。只要在对面的山头点响一枚火箭，声浪就能引发雪崩，悬崖垮塌，底下的雷池就会全盘引爆。”

    “顾长清在拼命挖那十七个坑的时候，老虎口这边的八百守军，早已经被我换成了瞎子。”

    帐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阿勒坦帖木真站起身，白虎皮滑落在地。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可汗大笑出声，眼中闪过贪婪的凶光。

    “老虎口一旦炸穿，大虞的北门就等于彻底敞开。大同右卫又被你调去了偏头关，前方是一片坦途！”

    林霜月微微欠身。

    “我送可汗一座江山。可汗借我十万把刀。”

    “踏破京城之日，我要宇文家鸡犬不留。”

    阿勒坦帖木真一把抓起弯刀，大步走向帐外。

    “吹号角！”

    可汗的吼声撕裂风雪。

    “三军上马！目标老虎口！”

    京城。

    两柱香后。

    顾长清直起身子，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渗透了绷带。

    脑海中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不对。”

    顾长清双手撑着沙盘边缘，额头上冷汗直冒。

    “林霜月太轻易就放弃假皇孙了！太轻易就把九边图留给王英了！”

    冷锋一惊：“大人，哪里不对？”

    “如果是为了点爆十七个关口，她根本不需要暴露九边图！只要悄无声息地引爆就行！”

    顾长清抓起那份刚刚从安远侯府搜出的炭行账册。

    “通宝商号的暗账上，送去十七处关隘的生石灰，每个地窖只有不到两百斤！”

    “两百斤石灰遇水生出的热气，根本不足以穿透陶土管去引爆隔壁几千斤的猛火油！”

    “这是绝户买卖，林霜月是个算计到骨子里的疯子，她怎么可能在最核心的引火料上偷工减料！”

    薛灵芸捂住嘴，脸色煞白：“大人的意思是这十七个地方，根本炸不了？”

    “炸不了。”

    顾长清声音颤抖，双目圆瞪。

    “这是疑兵之计。她故意弄出十七个漏洞百出的哑炮，把大虞最能打的边军主力全调离了防区！”

    “那她真正的杀招在哪？”

    李青急问。

    顾长清一掌拍在沙盘的老虎口位置。

    “主力调走后，哪里最空虚，哪里就是主攻方向！”

    话音刚落。

    提刑司院子里传来凄厉的鹰啸。

    一只浑身是血的海东青一头栽在雪地里。

    半截烧焦的竹筒从鹰腿上滚落。

    冷锋冲出去捡起竹筒，倒出纸条只扫了一眼，整个人愣在当场。

    “大人。”

    冷锋抬起头，嗓音嘶哑。

    “老虎口悬崖塌了，雷池连环殉爆。八百守军全军覆没。”

    “鬼方先锋五万狼骑，已经破关入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