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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上狂风卷着碎冰碴子。
打在铁木大车上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林霜月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被砍断的缰绳。
又看了看手里提着带血弯刀的呼延烬。
这变故来得太快。
一向自诩将人心算计到极致的她,此刻竟微张着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在干什么!”
林霜月尖厉的嗓音在风雪中变了调。
原本的从容彻底碎掉了。
“把箱子推进冰河。”
“只差最后五十步。”
“你疯了吗!”
呼延烬抹了一把脸上的冰雪。
看都没看那个黑洞洞的锁箱。
反手一巴掌抽在旁边一匹受惊的蒙古马屁股上。
战马嘶鸣着跑开。
“老子没疯。”
呼延烬盯着她。
“老子是鬼方的左贤王。”
“我手底下这些兵是草原上最能打的黑沙骑兵。”
“不是来陪你这疯婆子送死的殉葬品。”
呼延烬抬手指向前方百步开外的战场。
大虞轻骑兵正挥舞着马刀。
刀锋平贴着雪地削过,利落地斩断药人死士的残腿。
残肢断臂在雪地里铺了一层。
鲜血把白色的雪原染成了刺眼的暗红。
火油燃烧的焦臭味顺着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你看看那个穿红衣服的杀神。”
呼延烬刀尖遥指在乱军中杀得浑身是血的沈十六。
“他带的人虽然少,但个个都是不要命的活阎王。”
“我刚才数了,五百个药人,一炷香不到全躺下了。”
“就为了推你这个破铁箱子下水。”
“我已经把大汗最精锐的底牌都赔光了。”
呼延烬翻身骑上一匹没有套车厢的备用战马。
紧了紧脖子上的狐狸皮围脖。
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霜月。
“合作到此为止。”
“这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吧。”
呼延烬转头冲着后方还没参战的两百名普通骑兵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黑沙部的弟兄们。”
“撤。”
“回大营!”
鬼方骑兵本来就被大虞的火油和不要命的打法杀破了胆。
听到主将下令。
二话不说拨转马头。
护着呼延烬朝着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雪地里只留下一连串杂乱的马蹄印。
以及孤零零站在铁木大车旁的林霜月。
远处。
沈十六一脚踩碎一个药人死士的胸骨。
抽刀甩掉上面的血水。
抬起眼皮,冷眼扫过呼延烬逃跑的方向。
雷豹提着两把滴血的板斧凑了过来。
大口喘着粗气。
肺里吸进去的全是冷空气,呼出来的全是白烟。
“头儿。”
“要不要分一百个弟兄去追?”
雷豹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眼珠子泛着猩红,握斧的双手青筋暴起。
“穷寇莫追。”
沈十六把视线收回来。
重新锁定在那个半陷在雪窝子里的精钢锁箱上。
“顾长清说了,活捉谁都不如毁了那个箱子。”
“箱子进水,西北就得完蛋。”
“咱们人少马疲,把那玩意儿拦下才是首功。”
沈十六扬起绣春刀。
刀尖直指林霜月。
“把那女人和箱子,给我围了!”
大虞轻骑迅速合拢。
三百人呈扇形朝着铁木大车压了过去。
密集的马蹄声踩碎坚冰,发出整齐划一的闷雷声响。
林霜月靠在车辕上。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袖管。
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凄厉而疯狂。
“顾长清啊顾长清。”
“你算的真准。”
“连这些草原蛮子的贪生怕死你都算进去了。”
林霜月抬起头。
手指抠住铁木大车的边缘。
“可是你算错了一点。”
“我林霜月从来不是靠别人的施舍活着的。”
林霜月转头冲着车厢后方的阴影处大喊。
“赤影!”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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