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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呢。”
“断了就断了,那种苦寒之地,我本来也没指望能挖出金山。”
望舒姬慢慢坐起身,灰色的眼眸里精光四射。
她走到海图前,修长的手指点在山东半岛的位置上。
“你们真以为,本夫人费尽心思积攒了这么多大船,只是为了去劫几艘跑高丽的商船?”
望舒姬冷笑,“大同打得越凶,北方的军饷抽调得就越快。”
“如今登州水师那三艘刚刚造好的‘神威’级战舰,上面的水兵连糙米都吃不饱,船底的藤壶都没钱雇人清理。”
“传我的令,各岛头目集合。”
望舒姬回过头,海风吹起她的长发,“今夜起锚,去登州吃块肥肉。”
两日后,大虞京城,太和殿。
早朝的钟声刚刚敲过,大殿内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皇帝宇文朔坐在龙椅上,面前的龙书案上堆着几本从西北加急送回来的走私货单和通敌口供。
“好,好得很。”
宇文朔气极反笑,将一本名册砸在台阶下。
“大同血战,两万辅兵在城头死战鬼方,老军头被自己人刺死!”
“而咱们的副总兵、参将,却在背地里拿军中的制式甲胄换东海来的珍珠血珊瑚!”
大殿内百官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几十名官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兵部侍郎陈穆硬着头皮挪出列:“陛下息怒。”
“北疆将领贪墨通敌固然该死,但沈指挥使当场斩杀高级将领,未经三法司会审,此举实在是有违朝廷法度。”
“况且,这走私货单牵连甚广,若是深究,只怕九边军心动荡啊。”
“陈大人的意思是,人家拿刀子捅大虞的心窝,咱们还得先翻翻律法,看看拔刀子合不合规矩?”
一道清冽的声音从大殿左侧传来。
顾长清披着那件银灰色的暗纹长袍,不紧不慢地走上殿前。
陈穆咬了咬牙:“顾大人,你掌管提刑司断案可以,但兵部调配和军心稳定,你不在其位,不该妄议。”
“巧了,下官今日不查死人,查活人的辎重。”
顾长清从袖中抽出一卷薄薄的白麻纸,径直走到陈穆面前。
“这是内阁批给登州水师用来修补战船的物料单,上面盖的是兵部的朱印。”
“单子上写着,上月拨给登州桐油两千斤,上等生铁五千斤。”
陈穆面不改色,抖了抖宽大的官袍衣袖,摆出兵部大员的架势高声道。
“顾大人此言差矣!”
“九边吃紧,太后与陛下皆有明训,好钢当用在刀刃上。”
“登州水师例行修缮,兵部自然要精打细算,这账面上合乎规矩。”
“难道顾大人要为了修几条不常下水的船,误了北疆抗击鬼方的大局?”
顾长清冷笑一声,将麻纸展示给众人。
“提刑司顺着漕帮的水路查了,那两千斤桐油在通州码头装船时,就被换成了掺了泥沙的劣等菜籽油。”
“而那五千斤生铁,根本没出京畿,半路就转卖给了私矿窑。”
“登州水师拿到手里的,全是废铜烂铁。”
朝堂上一片哗然。
顾长清逼近一步,盯着陈穆。
“北疆吃紧,兵部连登州水师的换防军饷都扣了三成去补西北。”
“水兵饿着肚子,战船漏水发霉,这就是陈大人说的‘海防稳固’?”
陈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陛下!老臣绝没有贪墨这笔银子,这都是……”
“你贪没贪,锦衣卫自会去抄你的家。”
宇文朔冷冷打断他,目光转向顾长清,“长清,你查登州物料,是觉得东海那边有动静?”
“陛下,不是有动静。”
顾长清转身面朝皇帝,“望舒姬的黑铁牌出现在西北,说明她根本不在乎几船走私货的得失。”
“她利用林霜月拖住九边兵力,真正图谋的,是大虞最北边的出海口——登州!”
“登州若是丢了,不仅京杭大运河的北端海口会被彻底掐死,他们还能直接顺着渤海湾摸到天津卫,逼近京畿。”
顾长清看向龙椅上的宇文朔,“陛下,臣请即刻传旨登州总兵楚恒,全营最高戒严。”
“并命京营抽调三千神机营火器兵,立刻走陆路驰援登州。”
“准奏!”
宇文朔果断拍板,“金忠,带人封锁兵部架阁库,查清所有挪用水师军费的烂账,但凡有牵连者,扒了官服直接下诏狱!”
……
登州水师大营,已被一层浓重的海雾笼罩。
正是卯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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