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三十五章 金缕玉衣是诱饵!卫王府里全是鬼  大虞仵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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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浓墨落在无脸厉鬼的额头,缓缓洇开。

    他慢慢转过头。

    那张脸瘦得只剩一层皮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灰紫色。

    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不是病人的清醒。

    更像是一个被关在黑暗中太久的人,终于看见牢门打开了一道缝。

    “顾大人。”

    宇文澈声音嘶哑。

    “终于肯进来看看本王这只笼中鸟了?”

    “殿下言重。”

    顾长清拉过一把椅子,在画案对面坐下。

    “本官奉旨保护宗亲,自然要尽心。”

    “王府外头最近不太平,风又大。”

    “殿下这副身子骨若被风吹散了,本官不好向陛下交代。”

    宇文澈看着他,干裂的唇角扯出一抹讥讽。

    “保护?”

    “你的人连倒夜香的车都拦了。”

    “再保护几日,本王不是病死,是要被自己府里的粪水熏死。”

    顾长清轻轻颔首。

    “尚有力气抱怨,看来殿下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说话间,他目光扫过宇文澈握笔的右手。

    指尖轻颤。

    掌心有汗。

    指甲根部发青,虎口肌肉还会不受控制地细微抽动。

    这不是单纯肺病能够解释的症状。

    顾长清没有立刻点破,只将视线移向画案旁那只空药碗。

    “那件挂着殿下名牌的金缕玉衣,想必殿下已经见过了。”

    听见“玉衣”二字,宇文澈脸上仅剩的讥讽也淡了。

    “顾长清,你我都是聪明人,何必兜圈子?”

    他把狼毫笔扔进洗笔缸。

    清水瞬间被墨汁染黑。

    “本王这副残躯,连明日的太阳能不能看见都不知道。”

    “私造玉衣,图谋大位?”

    “图什么?”

    “图死后穿着它去阴曹地府登基?”

    顾长清认真想了想。

    “殿下若真有此雅兴,本官倒可以替你问问阎王爷,下面缺不缺藩王。”

    苏慕白站在一旁,嘴角微抽。

    这种话满朝文武里,大概也只有顾长清敢当着宗室亲王的面说。

    宇文澈却没有发怒。

    他盯着顾长清看了数息,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他又开始剧烈咳嗽。

    顾长清等他咳完,才缓缓开口。

    “玉衣的骨相确实照着殿下做的。”

    “但正因为做得太像,才像一份特意递到本官面前的供词。”

    “有人知道我会量骨。”

    “知道我能从玉片弧度、肩胛高低和胸骨内陷判断死者体形。”

    “所以他先挂一块愚蠢得可笑的卫王金牌,让我生疑。”

    “再藏一层只有验骨之人才能看懂的身体特征,引我自以为拆穿第一层栽赃,进而相信第二层证据。”

    顾长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叩击画案。

    “对方不是在陷害一个王爷。”

    “他是在利用本官对自己判断的自信。”

    宇文澈眼中的嘲讽终于消失。

    顾长清身体微微前倾。

    “所以,借殿下名义去西北走私精硝、和田玉、军械和东海珍宝的人,究竟是谁?”

    “你王府的长史?”

    “宗人府里某位老大人?”

    “还是宫中某个自以为从未露过面的贵人?”

    亭外风声呜咽。

    宇文澈沉默良久,低头看向自己那双苍白枯瘦的手。

    “我是个废物。”

    他忽然开口。

    “废物便该有废物的觉悟。”

    “宗室里有人想借我的壳子做事,我拦不住,也不敢拦。”

    “这座王府看着姓宇文,可府里几百口人,真正听我话的,连一个倒夜香的都没有。”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那份平静下面,却压着二十多年的屈辱与绝望。

    顾长清皱起眉头。

    “十几年前是谁换了王府的人?”

    宇文澈嘴唇动了一下。

    游廊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爷。”

    “喝口参汤润润嗓子吧,您熬了一夜,身子受不住。”

    一名灰衣老者端着朱漆托盘,低眉顺眼地快步走来。

    托盘上是一只白瓷汤盅,热气袅袅,空气中很快多出一股浓郁的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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