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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笑得更开了。
“罪抵了没有?”
宇文宁踏出溶洞,走到他面前。
“哗变罪按军法另外记档。今日你带路救人,本宫会亲自把功劳写进大虞军册。”
张三收起笑。
“那小人是不是还得挨军棍?”
“三十军棍。一下不能少。”
“这么大的功劳,也抵不掉?”
“功劳归功劳,该赏;军法归军法,该打。”
宇文宁声音清冷,却没半分商量的余地。
张三艰难地翻过身,用脑门重重磕在沙土地上。
“卑职领命!”
被擒获的黑衣人腰带上,挂着一把白玉折扇。
扇骨内侧,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水鸟。
宇文宁展开折扇。
扇面上只写着四个大字:【孤舟夜泊】。
她转头看向沈十六。
“春水不渡,孤舟夜泊。京城卫王府有一把,这沙州地下也有一把。”
沈十六用刀柄敲碎了扇尾的暗扣。
里面卷着一张毛边的纸。
纸上记着三十七名火药匠,还有十四名孩子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盖着一个刺眼的红印:【已故】。
孩子名单被单独列在最后。
带头烙字的男孩凑到纸边,指着其中一行。
“我叫周满。”
沈十六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周满,承德十二年病亡。年十岁。】
男孩抬起头,满脸煤黑。
“我今年已经十二了。”
沈十六把那张薄纸仔仔细细折好,收进怀里。
“他们写错了。”
“哪里错了?”
“你没有死。你还喘着气。”
宇文宁从亲卫手里接过证明身份的木匣。
“从今天开始,你们回活人册里待着。”
周满看着那个匣子,眼泪终于吧嗒吧嗒砸在泥地里。
雷豹的手压住那个黑衣人的肩膀,膝盖顶住他的脊椎。
“这些孩子额头上的‘卫’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那人死咬牙关,一声不吭。
沈十六扫了一眼那张纸的末尾。
“那个字不是卫王的意思。”
“是卫籍。”
“这帮孩子的父母全是九边军户。”
“上面先报他们病亡,骗取烧埋银。”
“然后再把名字从军籍上划掉。”
“爹娘送进兵站当地下老鼠造火药,孩子留在手里当人质拿捏大人。”
阿梨抱着那个肉饼布包,仰头看着周满。
“那些穿黑衣服的人,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他们说我娘拿着名录,去登州领抚恤银子了。”
洞里一片死寂。
只有炭盆里的火苗偶尔发出噼啪声。
更深处的暗道尽头,又传来了敲击声。
三短,两长。
周满的脸色变了。
“下面……下面还有一个人!”
“敲木头的暗号,就是他教我们的!”
众人合力撬开暗道尽头的沉重木板。
木板后,关着一个双腿膝盖以下全部被截断的中年男子。
他的嘴巴张开,舌头被人齐根割去。
右手拇指上,横着一道旧刀伤。
手腕上缠着的麻绳已经发黑发臭,底下的皮肉被磨烂了,露出森森白骨。
周满赶紧递给他一块用来画图的黑炭。
男子趴在散发着恶臭的烂草堆上,手腕抖得厉害,在地上写下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秦庸早被换了。】
【拿白玉折扇的人,顶着秦长史的脸。】
【那个人取过卫籍,也来过这座兵站。】
沈十六盯着地上的炭字。
“你亲眼见过他?”
男子用力点头,眼珠通红。
周满拿过炭块,替他把后半句话补上:
【此人身量比真的秦长史高一点,右脚外撇。走路的时候,左脚鞋底磨得很厉害。】
宇文宁深吸了一口气。
“这天下事,还真是无独有偶。”
“京城的宗人府旧库里,也有一个身量较高、右脚外撇的男人。”
沈十六转头,看了一眼洞外渐渐黑透的天。
“把扇骨和名单装盒,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这边的活口留住一口气,等京城提刑司的验尸结果。”
雷豹挠了挠头,指着那些孩子。
“那他们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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