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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拿扶余人的命,给谁换身份?”
刺客闭上眼。
舌头顶着脱位的下颌,喉间只剩含混气音。
阿济扶着棺板站起来。
他的腿还使不上力,跨出一步便跪进雪里。
拓跋昭伸手去扶,阿济却越过他的肩膀,盯住刺客耳后。
那里沾着一圈半透明鱼胶。
“昭殿下,揭他的脸。”
柳如是走回来,用短刃挑开刺客耳侧。
薄皮从下颌剥离,鱼胶拉出黏线。
面具落进雪里,露出一张年近四十的脸。
左侧鼻梁塌陷,脸颊分布着烧伤留下的疤。
阿济接过包针的湿布。
“就是他。”
“他戴着顾大人的脸进地牢,教我认画像,教我怎么把针压在舌下。”
刺客看见那根针,身体往后拱。
靴底刨开积雪,露出下面的黑泥。
顾长清注意到他的反应,拿过湿布,将针举到灯笼旁。
“你怕它?”
刺客闭紧嘴,左侧脸颊却抽了两下。
阿济盯着顾长清。
“针扎进人身上,能活多久?”
顾长清用竹镊刮过针尾。
乌蓝药层下藏着暗红色干血。
针身开有细槽,血液一旦进入凹槽,药粉便会被带入伤口。
“扎进脖颈,半盏茶上下。若落在手臂,毒走得慢些,尚能撑几个时辰。”
阿济双手垂到膝前。
“他们让我含在舌下。见到你,就用舌头把针吐出去。”
“你为何没动手?”
“我在棺里听见提刑司暗号。”
阿济看向翻倒在冰边的黑棺。
“三短,两长,三短。地牢里有个京城来的老校尉教过我。他说听见这种敲法,外面便有自己人。”
“我想把针交给你。那句杀人的话也得说。”
他停下来,肩膀缩进拓跋昭的棉袄里。
“铁岭的人说,少背一个字,地牢里的孩子便少一顿饭。我若把话吞下去,他们还会罚别人。”
柳如是把刺客翻过来,检查他的靴子和腰带。
刺客一直盯着湿布。
他右腿突然蹬开绳圈,靴尖踢向阿济手里的毒针。
阿济抬臂撞开顾长清。
湿布擦过顾长清肩头,掉进雪里。
柳如是压下软剑。
刺客贴着雪滚开,躲过剑锋。
他用尚能活动的左手撑地,扑向湿布。
阿济也扑了过去。
两人的手同时压住布包。
细针穿透布料,扎入刺客虎口。
刺客的左臂僵在雪上。
手掌先失去抓握,麻意沿腕部往上爬。
他张嘴想喊,喉间只挤出破碎气流。
顾长清按住他的腕脉,又用布带扎住前臂。
“针上混了麻舌草。毒性从伤处往上走,右臂很快也会受影响。”
李青把刺客拖回棺边。
“能救?”
“只能拖住。”
顾长清取出小刀,在伤口上方划开浅口,让污血流入雪中。
“韩菱不在这里。灌下炭粉、甘草与盐水,再用布带压住上臂,能多留几个时辰。”
柳如是将绳索绕过刺客肩背,绑住四肢。
李青拿木片撑住他的牙关,免得他咬断舌头。
刺客躺在雪里,身体抽动了几次。
他的脸仍朝着阿济。
那双眼里先是警告,过了片刻,又压出几分求生的催促。
阿济坐回棺边,从贴身衣物里摸出血书。
封皮受河水浸泡,边角已经软烂。
夹层中藏着半张薄绢,上面画有铁岭驿院落。
马厩、正堂、地牢都标着墨点。
西厢房旁写着一个名字。
顾长清。
苏慕白把薄绢接到手中,贴近灯笼查看。
“墨迹下还有旧痕。这个名字反复描过。”
阿济裹着棉袄,牙关仍在碰撞。
“顾长清三个字,登记在铁岭驿三天了。”
“那个人每天去地牢,替活人验尸。他说京城来的顾长清已经死在路上,往后辽东所有尸格都由他签。”
顾长清垂眼看着薄绢。
风吹歪灯笼,纸上的名字也跟着晃动。
柳如是把灯笼扶正。
“看来顾大人出京一趟,官位都被人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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