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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落笔写什么?”
“黑河卫旧档勘误,郭石头左腿无损。卢龙若呈上带有旧骨折的尸体,即为假冒,暂扣军驿候查。”
苏慕白捏笔的指骨绷紧:“郭槐适才明言,郭石头骨折过。”
“所以那具尸首若真是郭石头,顾平断不敢盖印入册。”
顾长清从木匣挑出旧印,蘸满朱砂,“他得把人锁在卢龙,等裴寒渡重验。这便替咱们扣下了三公子和尸体。”
文书写就,底印封口。
书吏叩头如捣蒜:“送信人跑了,谁去走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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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乍起马啸。
赵刚裹紧厚重貂皮氅进屋,帽沿挂满雪沙。
他凑近炭盆烘手:“顾大人,下官带弟兄连追二十里,擒了个偷马的老驿卒。”
两名兵卒将人推入屋内。
老田右膝裤管磨破,肩头衣衫撕裂,腰间挂着只底朝天的水囊。
赵刚踢靴抱怨:“这老匹夫跑得赛过马崽子。亏得他做贼心虚,盗了匹独眼瞎马,遇着冰沟死活不敢跨。”
柳如是斜倚桌沿,似笑非笑:“赵大人这腿脚,今日倒是利落。”
赵刚揉着冻僵的耳根:“下官先前靴子左右颠倒,脚步绊蒜。换回正轨,办案自有神助。”
顾长清将新封的公文塞入皮质驿袋:“还得劳赵大人跑一趟。”
顾长清把新写的公文装入驿袋。
“赵大人还得跑一趟。”
赵刚脸上的笑收了回去。
“去哪里?”
“卢龙。”
赵刚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顾大人使不得!”
“下官是五城兵马司的人,防区只在京师!”
“出了通州界限,那叫私调外任、擅离职守!”
“不用等海寇砍我,都察院的御史就能把下官喷得满门抄斩啊!”
顾长清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那面‘如朕亲临’的金牌,往桌上一搁。
“陛下口谕,提刑司此行八百里加急,沿途可便宜行事。”
“本官现在临时征调你为提刑司差官,属于奉旨出关。”
顾长清将驿袋推到桌沿:“赵大人,是想留在这里抗旨不尊,还是去卢龙跑一趟?”
赵刚盯着那面金牌,脸皮抽搐了几下。
在“抗旨掉脑袋”和“跑腿受冻”之间,他的滑跪只需一瞬。
赵刚抱起驿袋,哭丧着脸:“下官去……下官可是家有八十老母,三岁幼儿啊……”
“你上回说尚未娶妻。”
“外室生的!”
顾长清摆了摆手:“回来再编。”
“你带上老田同行,明日午前送不到卢龙,不用都察院弹劾,本官先借你的头一用。”
赵刚抱紧驿袋,转身往外跑,声音劈了叉:“备马!挑不瞎的!”
破晓将至,郭槐的胸膛停止起伏。
他左手勾住郭石头的拓本。
苏慕白欲取白布,郭槐指骨僵硬,纸页抽拽不出。
李青扣住其腕脉,施力两次皆落空。
“歇手。”
顾长清合拢整册拓本,留存于郭槐掌中,“由他拿去。”
阿济紧裹毡被,倚在灶房木门:“他取过人命。”
“自然。”
“他还替裴寒渡换走许多人的生路。”
“一桩桩皆记在卷。”
顾长清拽过白布,掩住郭槐那张不甘的脸,“他儿子的生死账,提刑司也接了。”
拓跋昭将阿济拽向灶台。
滚沸的粟米粥咕噜作响,驿卒正往粗瓷碗里削着腌萝卜。
拓跋昭掰碎一块硬的像石头的面饼,泡入粥汤里。
“顾大人会将郭石头带回么?”
阿济捧着碗。
“有气,带活人。”
拓跋昭头也未抬,“没气,带白骨。”
外间,顾长清收起验尸的短刀。
柳如是替他搭上狐裘披风,理平领角:“先去榻上歪半个时辰吧。”
“合不上眼。”
“那便装病。”
柳如是将一卷厚重旧毡丢向矮榻,“公文已替你告病,总得像个病入膏肓的模样,免得抢你俸禄的那位起疑。”
顾长清侧眸:“柳姑娘此般周全,顾某受用。”
“省些口舌。”
柳如是按住剑柄,眸光扫向窗外北风,“前面的路,不好走。”
……
两日后。
顾平指腹捻开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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